沈清辭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鴿子捧起來。
它還在喘氣,胸脯劇烈起伏,一隻翅膀不自然地耷拉着,顯然是折了。
更觸目驚心的是它的腹部——那裏有一道寸許長的傷口,像是被什麽利器劃開的,皮肉外翻,血已經凝固發黑。
“别怕,我幫你。”沈清辭低聲說,用指尖輕輕觸碰鴿子的額頭。
鴿子的意識已經很模糊了,但沈清辭能與鳥類溝通的能力,讓她能捕捉到它殘存的意念碎片—被人類追捕中逃出來的。
“誰傷的你?”沈清辭追問。
鴿子在她掌心抽搐了一下,斷斷續續傳來幾個破碎的畫面:一片樹林,許多人影,弓弦振動的聲音,同伴的慘叫聲,還有……一張獰笑的臉。
然後,它的氣息越來越弱。
沈清辭不再猶豫,捧着鴿子快步進屋:“辛夷!備藥!”
白辛夷聞聲而來,看到沈清辭手中的鴿子,臉色一變,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傷這麽重?”
“翅膀骨折,腹部有刀傷,失血過多。”沈清辭将鴿子小心放在鋪了軟布的桌上,“先止血,再固定翅膀。”
白辛夷動作麻利地取來藥箱。
先用清水清洗傷口,敷上金瘡藥,再用細布包紮。
翅膀的骨折處,她用兩根細竹片固定,纏上絲線。
整個過程,鴿子一直在顫抖,但很溫順,沒有掙紮。
小黑落在桌邊,歪着頭看着,忽然對沈清辭說:【清清,它是我手下的探子,專門盯着城西那片林子的。】
“城西林子?”沈清辭心中一動。
白辛夷聞言接過話:“那是皇家獵場,算着日子,快到冬獵的時候了。”
這時,又有一隻麻雀飛進來,不敢靠近人,隻敢跟小黑交流半天,才落到最遠的角落吃食。
【它說從三天前開始,有人在林子裏大肆捕鳥。已經有好幾十隻鳥兒被抓走了,麻雀、斑鸠、鴿子,連烏鴉都不放過。
鳥兒沒辦法在那住下去了,隻能逃。】
沈清辭臉色沉了下來:“誰幹的?”
小黑跺了跺爪子,說隻聽說是有權有勢的人,不敢靠近看,否則就回不來了。
“如果是皇家獵場,那裏隻有皇室宗親能去。”
陸景明不知從哪冒出頭,偷聽到了她們說話,然後皺眉道:“你們不知道嗎?京城最近來了個大人物,皇帝的親弟弟,端親王。”
“他特别愛吃野味,尤其愛吃烤雀、炖鴿。聽說在封地時,就常帶着侍衛打獵,射鹿獵兔不說,連天上的飛鳥都不放過。這次來京城,大概是閑得發慌,又盯上了林子裏的鳥兒。”
陸景明将自己今天上街溜達得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白辛夷顯然聽不下去,她沒好氣的低罵:“吃野味兒真是該天打雷劈。”
沈清辭握緊了拳。
鳥類是她情報網的重要一環。
京城各處的鳥兒,都是她的眼線。
它們不起眼,卻能飛到人類去不了的地方,看到人類看不到的事。
若是任由端親王這麽捕殺下去……
“小黑,”她沉聲道,“通知所有羽探,暫時避開城西林子,也避開端親王的别院附近。必要的時候,可以往聽風樓這邊飛,這裏有庇護所。”
【明白。】小黑應道,但又遲疑,那雙綠豆似的眼睛裏閃爍着氣憤的光芒。
【可是,端親王這麽捕下去,不是辦法。今天傷的是這隻鴿子,明天可能就輪到别的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