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沉默片刻。
端親王……
皇帝的親弟弟,驕縱跋扈,貪圖口腹之欲。
這樣的人,看似不好對付,卻也有弱點。
她轉身,“陸景明,準備幾樣東西——朱砂,黃紙,還有……一點烏鴉的羽毛。
我畫幾張‘驅鳥符’,貼在城西林子四周。鳥兒聞到符咒的氣息,會本能地避開那片區域。”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辛夷……”
白辛夷立刻明白沈清辭要說的:“我會配一些藥粉,能溫和的驅散鳥類,對它們無害。”
陸景明手腳麻利,很快拿來了東西,沈清辭大筆一揮,全心全意畫了十多張,讓陸景明找人貼去。
“小黑,你在京城裏溜達一圈,我不信那個端親王什麽把柄都沒有。”沈清辭根據方才從鴿子眼睛裏看見的那個面孔,相面得出那個所謂的端親王有邪惡的癖好。
專喜歡強占有夫之婦。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隻要他幹了,就能抓到把柄。
*
陸景明走到城西時在街角蹲了會兒,不多時,幾個衣衫褴褛的小乞丐便圍了上來。
“陸哥!”爲首的是個十歲出頭的男孩,叫狗兒,瘦得跟麻杆似的,眼睛卻亮,“你發财啦!”
陸景明抓了一把他的黃毛,從懷裏掏出幾個熱乎乎的燒餅分給他們。
“找了個地方幹活兒,待遇還不錯。”
陸景明又從兜裏拿出幾袋子銅闆,都是他用銀子換成的。
“小心藏起來,别給你們爹娘發現了。”
他挨個分錢袋子,認真叮囑。
其餘孩子都領了,唯獨狗兒撅着嘴不要。
“這是你的辛苦錢,俺不要,俺最近劫富濟貧,也順了幾個有錢人的兜。”
陸景明笑了一下,卻硬将錢袋子塞給他:“你陸哥給的,你不要是不是不給我面子?還有,以後少幹這種事兒,不是誰都有你陸哥這樣的身手,有我在,不會餓死你們幾個”
狗兒看着他陸哥,感覺哪裏都一樣,又感覺哪裏都不一樣了。
“那我不白拿你的,你說要我們哥幾個幹啥?”
陸景明摸出幾張疊成三角的黃符:“看見前面那大宅子沒?端親王府。待會兒你們假裝在門口打鬧,趁護院不注意,把這符貼在牆根、門縫,越隐蔽越好。”
狗兒接過符,有些遲疑:“陸哥,這是啥呀?會不會……”
“放心,不是害人的東西。”陸景明揉了揉他的腦袋,“這是驅鳥符,貼上了,鳥兒就不往這邊飛了。那端親王不是愛打鳥麽?咱們就讓他沒鳥可打。”
幾個小乞丐眼睛一亮。
“幹!”狗兒把燒餅塞進懷裏,一揮手,“兄弟們,上!”
孩子們一窩蜂沖了出去。
他們常在街面上混,最懂怎麽裝瘋賣傻。
兩個孩子在王府門前摔跤,滾作一團,狗兒帶着幾個年長一點的往王府門口一坐,拍手起哄。
守門的兩個護院正抱着胳膊打哈欠。
一個胖的,滿臉橫肉;一個瘦的,眯縫眼,嘴裏叼着根草杆。
見一群小叫花子在門前鬧,胖護院不耐煩地揮手:“滾滾滾!要飯去别處!”
狗兒順勢滾到門邊,趁機将一張符塞進門縫。另一個孩子假裝拉他,手在牆根一抹,又貼上一張。
瘦護院“呸”地吐出草杆,擡腳作勢要踢:“小崽子皮癢了是吧?”
孩子們一哄而散,跑出幾步還回頭做鬼臉。
胖護院罵罵咧咧地走回門裏,瘦護院則盯着他們跑遠的方向,啐了一口:“晦氣!”
陸景明則趁他們注意力分散之際,拿出沈清辭給他的兩個小紙人塞進門縫。
“搞定。”
紙人落地便生了神,蹑手蹑腳的在王府四周探尋。
陸景明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哼着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