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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雲翼和澤蘭興緻勃勃的在廚房準備晚餐。
白辛夷在門口望了一會兒,忽然看見了什麽,又趕緊回到沈清辭旁邊坐下。
不多說,陸景明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我回來了,小黑當真厲害,你們猜猜我都聽到了哪些消息!”
陸景明與小黑一同回來了。
沈清辭盤腿坐在蒲團上,面前攤着一張素白宣紙,紙上已用細狼毫勾勒出端親王府的大緻輪廓——西牆根的十二個鳥籠、中院的月洞門、主院的位置等等。
白辛夷坐在她對面的矮凳上,正用石臼細細研磨着什麽草藥,聽到動靜擡頭看了陸景明一眼。
無人搭理的陸景明有些尴尬,還是杵在一邊擦桌子的木槿遞了個暖手袋給他,沒讓他的面子掉地下。
“說來聽聽。”
沈清辭放下筆,拿起圖紙放在炭火旁,看着墨迹慢慢烘幹。
“端親王慕容昱,封地在隴西,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親弟弟。”陸景明壓低聲音,手裏捏着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
“萬壽節前奉旨進京,說是給聖上賀壽,實則是在封地惹了太多民怨,聖上召他回來敲打敲打。”
他頓了頓,繼續道:“可這人到了京城,非但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不愛住皇宮,嫌規矩多,就在城西買下一處三進大宅,改建成别院。這半個月來……”
陸景明翻着紙頁,聲音裏帶着怒意:“強占了西街綢緞莊李老闆的閨女,說是要納爲侍妾,那姑娘才十四歲,昨夜投了井,幸虧救得及時,如今還昏迷着;
東城有個賣豆腐的寡婦,丈夫剛死三個月,端親王看上她姿色,派人天天去糾纏,逼得那寡婦躲回娘家;
還有南郊三十畝良田,原本是十幾戶農家的生計,端親王一句話,就圈成了自家的獵場……”
沈清辭指尖在茶案上輕輕敲着,每敲一下,眼中寒意就深一分。
“陛下不管?”白辛夷皺着眉頭問。
“管?”陸景明苦笑,“聖上倒是訓斥過幾次,可每次端親王一哭二鬧三上吊,聖上就心軟了。畢竟……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血親手足了。”
他歎了口氣:“所以京城這些官員,也都睜隻眼閉隻眼。隻要不鬧出人命,都由着他去。”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端親王還養了兩隻獵隼,專抓天上飛的。抓到活的就關起來,死的……就當下酒菜。”
茶案上,沈清辭的手指停住了。
“兩隻獵隼?”她擡眼。
“嗯。”陸景明點頭,“都是從西域重金買來的,兇得很。别說小鳥,連老鷹都敢撲。”
沈清辭站起身,走到窗邊。
“你們說,若是端親王最心愛的獵隼……突然瘋了,反過來啄他,會怎樣?”
陸景明一愣:“這……獵隼都經過嚴格馴養,認主的,怎麽會……”
“若是中了邪呢?”沈清辭轉身,眼中閃過一抹幽光,“若是有人,在獵隼的食物裏,加了點‘特别’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