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沒,三殿下往這邊看過來了……”
一個穿着鵝黃襦裙的貴女用團扇半掩着嘴,眼神瞟向皇子隊列前方那抹墨藍色的身影,語氣裏滿是驚歎與難以言說的微妙。
“雖說還需人攙着,可那氣度……唉,到底是龍子鳳孫,即便沉寂了這些年,一朝翻身,還是這般耀眼。”
她沒說完,但周圍幾人交換的眼神都透着了然。
旁邊一位年紀稍長的夫人輕哼一聲,聲音更低:“耀眼?怕是招風吧。沒見太子……哦,如今是廢太子了,沒見四殿下那邊的人,眼睛都快瞪出血了?還有五殿下,”
她朝那如山嶽般矗立的玄色身影努努嘴,“軍功赫赫,戍邊多年,軍中威望無兩,如今回京,眼看就要大展拳腳,偏偏這時候三殿下‘康複’了,還選了冬獵這麽個場合亮相……啧啧,說是巧合,誰信?”
“五殿下倒是沉得住氣。”
另一個貴女接口,語氣帶了幾分欽慕,“我兄長在兵部當差,回來說五殿下在邊關那才叫真威風,是實打實刀槍裏拼殺出來的。不像有些人,隻會玩弄些陰私手段……”
她意有所指,目光似無意地掃過不遠處正與幾位宗室女眷言笑晏晏的沈玉瑤。
提到沈玉瑤,議論聲更添了幾分複雜。
“沈大姑娘如今可是欽天監的紅人,聽說連陛下都贊她‘靈慧’。看她和三殿下如今這情形,怕是……”鵝黃衣裙的貴女頓了頓,“隻是她那嫡親的妹妹,就是剛回府的那位二小姐,似乎……”
“别提那位!”年長夫人立刻打斷,臉上閃過忌憚,“聽說是個命硬克親的,一回府就鬧得雞犬不甯,侯府老太太和夫人都病得起不來床了。沈大姑娘也是不容易,撐着家業,還要應付這麽個妹妹。”
沈清辭垂眸,指尖輕輕拂過袖口,仿佛沒聽見這些議論。
就在此時,一陣環佩叮當與香風襲來。
長樂公主在一群宮人的簇擁下步入女眷席首席附近。
她穿着繁複的宮裝,妝容精緻,但眉眼間昔日作爲嫡公主的張揚跋扈已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冷傲。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在人群中逡巡,最後牢牢釘在沈清辭身上,毫不掩飾其中的恨意。
沈清辭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禮儀無可挑剔,卻更激得長樂公主臉色一沉。
“哼,山野裏長大的,就是不懂規矩。”長樂公主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鄰近的人聽見。
“長樂妹妹今日氣色真好。”
另一道帶着幾分懶洋洋戲谑的聲音響起。
隻見一位穿着火紅騎裝,發束金冠,手持鑲嵌寶石馬鞭的少女大步走來,她雖覆面紗,眉眼間卻有一股說不出的桀骜與恣意,正是昭陽公主。
她仿佛沒看見長樂難看的臉色,徑直走到沈清辭附近的位置坐下,将馬鞭往案幾上一放,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有些人啊,自己心裏不痛快,就見不得别人好,非要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沒得掃了這圍獵的興緻。”昭陽公主自顧自倒了杯茶,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