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溟長長地“哦”了一聲,持懷疑道:“真有那麽靈驗?”
“這一開始其實我也是不信的,我心思這随便立個神像就說是神仙,那這世間還不得神仙遍地跑啊。前幾日生意不好,是幹啥啥不順,心中煩悶的很。這不,看大家都去那靈心廟, 我心思試試也無妨。”
攤販越說越來了勁,“結果,二位公子您們猜怎麽着,我這幾天生意好的不得了,身子也爽利了。兩位公子既是外地來的,不妨也去看看。”
“多謝。”
黎川淡淡道。
“公子客氣了,公子您看看我這面具啊,看公子您長的如此英俊,身姿挺拔,您這身穿着,再配上我這半掩面的仙鳳面具,那定是更加風姿卓越啊。”
攤販熱情的爲黎川介紹,這會才發現黎川的眼睛并未看向他所指的地方,頓時面露尴尬之色。
“這……”
攤販突然支吾不語,黎川多少也猜到了些,輕聲道:“多謝,不必…”
“既然來了,那就買一個。”玄溟掃視了一眼整個攤位,拿了一個直接帶到了黎川的臉上,笑着說道:“仙鳳就算了,這個更适合你。”
“這…這個……”
玄溟并未看向攤販,隻專注的看着戴在黎川臉上的面具,笑着問道:“怎麽,我選的這個不好嗎?”
玄溟的語氣中雖含有笑意,但那臉上卻沒有,見此,攤販哪還敢說半句不是,忙說道:“好,公子選的太好了,這位公子帶上簡直驚爲天人。”
“算你會說話,不必找了。”
玄溟放了一錠銀子到攤位上,然後便拉着黎川離開了。
看到銀子攤販兩眼放光,周圍的攤販也投來羨慕的目光,确認過是真的銀子後,他看向隔壁的攤販,一臉得意,眼中更加堅信道:“我就說,那靈心仙子靈吧,你們還不信。”
隔壁的攤販,眼中羨慕小聲嘀咕道:“真這麽靈,要不趕明我也去試試?”
稍微遠離了人群,黎川開口問道:“你哪來的錢?”
“我哪來的錢,不必告訴你吧。”
見黎川微微低下頭不語,玄溟的眸子掠起一抹慌色和不落忍,補道:“放心,既非偷也非搶,更不是戲法。至于怎麽來的,你就别管了。”
玄溟一把攬住黎川的腰,将他拉入懷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笑着說道:“你與其關心我錢是從哪來的,還不如好好想想,我給你買了這麽好看的面具,要怎麽報答我。”
聞言,黎川果然不再過問他的錢是從何處來的了。
一整張臉都被面具蓋着,露在外面的耳朵,泛起紅色。
黎川微微側過臉,用極小的聲音說道:“我也給你買過衣服的。”
玄溟笑了笑,再度圈緊了黎川的腰身,眼中的笑意加深道:“所以,你是想以此跟我扯平嗎?”
看着緊張得無所适從的黎川,他的耳畔又紅了幾分。他突然好奇,黎川此刻的臉該紅成什麽樣子了。
手剛觸碰到面具的下沿,黎川身形無措又帶有慌張,聲音帶有幾分急促道:“有…有人。”
“有人怕什麽?”
“我們還是先去靈心廟看看吧。”
看黎川倉皇無措的樣子,玄溟的眼中閃過一抹促狹之色,卻也依了黎川松了手臂的力氣。剛松開,黎川便不知東西的快步往旁邊走去。
玄溟拉上了黎川的手,往正确的方向帶道:“走這邊。”
康樂鎮并不大,約莫走了半炷香的時間便聞到了香火的氣味,周圍滿是百姓對靈心仙子的誇贊聲。
在彩晴的事情過去後,有關的東西都盡數被抹去,廟宇也變回了之前無人打理的殘破之态。
這次再來。
雖不如上次那般修的那般富麗堂皇,但卻很是整潔,香火鼎盛,也沒有察覺到有什麽詭異之處。
“就是很平常的廟宇,沒發現有什麽奇怪之處。”
知道黎川看不見,玄溟将自己所感受到的告訴了黎川,詢問黎川的意見道:“可要進去看看?”
“好。”
剛踏步,身後便傳來了一陣小跑聲,小喘着氣,有些緊張道:“請…請問可是黎兄和玄兄?”
聽這聲音像是于修齊。
可于修齊不該記得他們才對。
思索了片刻後,黎川淡淡道:“沒記錯的話,公子是安康客棧的于掌櫃。”
“沒錯,是我。”于修齊聲音透着興奮道:“我還以爲我看錯了,沒想到真的是兩位仁兄。前幾日,我便在這鎮上看到了身形極像玄兄的賣魚之人,不過帶着帷帽,又不見黎兄,我心想可能是我認錯了。剛才在集市上見到你們二人一同出現,玄兄的衣服也沒換,我這才敢确認。剛才想上前與兩位仁兄說話來着,但兩位仁兄走的極快,一眨眼的功夫,沒能跟上。”
黎川的嘴角升起一抹淺笑,原來買面具的錢是玄溟賣魚得來的。
突地被拆穿,玄溟語氣不快道:“找我們何事?”
知道可能是唐突到了黎川和玄溟兩人,于修齊臉上帶着幾分歉意與急切,忙擺手道:“并無他事,隻是許久未見過二位仁兄了,上次我爹病了,喝過二位仁兄所釣之魚熬的魚湯,第二日便好了許多,所以想來感謝二位。”
原來那幾日事情被修正成了這樣。
“說來也怪,那日買了兩位仁兄的魚之後,當晚我做了個光怪陸離的夢。 ”
“何夢?”
于修齊帶有愧疚道:“那晚,我夢見我曾辜負過一個女孩的心意,做了很對不起他的事情,我追悔莫及,但卻無力回天。我跟她道歉,她卻說她并不怪我,讓我也放下過往,好好生活,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這麽說,這個廟是你建的?”
于修齊眼中訝異道:“玄兄怎麽知道的?”
“滿鎮都傳開了,說鎮上有個人在夢中見到了一位仙子,醒來便重新修繕了這座廟宇。 ”
于修齊被說的有些尴尬,聲音透着腼腆道:“确實是我找人修繕的。那夢極盡真實,我覺得心中對她有愧,此廟又荒廢許久,所以我便找人重修了此廟供奉她。我記清了這女子的長相,可她卻不告訴我她叫什麽。我想這或許是神靈知曉我心意,給予的指引,所以便取爲靈心廟。”
“修廟乃是善舉,于兄爲何要瞞着大家?”黎川問。
于修齊的聲音中透着參悟和釋然道:“夢中仙子既告訴我,要我放下過去,我想她亦不願我再牽絆于她。更何況,這廟乃是無主之廟,本就不屬于我,當屬天地。”
“我此來打擾二位仁兄,還有一事。”于修齊拱手行禮道:“向二位仁兄辭行。”
“于兄可是爲心中志向而行?”
“正如黎兄所言。”他緩了緩道:“我爹的病已然大好,我也該一展心中包袱,不求名垂青史,隻求爲國爲百姓做些事情。”
黎川摘下了面具,微微颔首,祝願道:“于兄心懷大志,令人欽佩。願于兄此行得償所願,不負心中之志。”
玄溟在一旁雖未言語,不過聽聞于修齊說出這番話,看向于修齊的目光也算平和了些。
于修齊再次拱手做禮,語氣鄭重道:“多謝黎兄、玄兄,也祝兩位仁兄,順遂無憂。待我日後回來,定當與兩位仁兄再聚,把酒言歡,共叙情誼,告辭了。”
于修齊的衣袍随風飄動,身影逐漸遠去。
玄溟看向黎川,問道:“這廟,還要進去看看嗎?”
黎川将面具重新帶回了臉上,嘴角升起了一抹淺笑,握緊了玄溟的手,微微搖了搖頭,輕聲道:“不了,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