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川眼中泛起的細微表情被魔輕而易舉的納入眼底,下一秒脖子就被狠狠地扼住,将黎川從地上拉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強烈窒息感讓黎川一陣頭昏腦脹,耳邊随即響起魔興奮、刺耳的笑聲。
他聲音揚有得意道:“你言辭如此淩厲決絕,我還真當你斷絕前世、冷漠無情。這麽看來,黎川,你也終究隻是個人啊。隻要是人,心中有在意的東西,就會有弱點,會因割舍不下的眷戀而感到心中痛苦。”
魔湊到黎川的面前,手捏住黎川的下巴道:“不過,我是真的沒想到,玄溟在你的心中竟有如此重的位置。他跟我都是魔,到底有什麽地方得到了帝君大人的青睐,竟連身子也願意交出去。”魔的聲音中無趣道,“我看過你的記憶,你倆相識的那段過往,也沒什麽特别的。”
黎川眉頭擰緊,咬牙強忍着疼痛,聲音透着冷冽和一絲憤然道:“像你這種爲苟且偷生而背棄族人之人,也配與他相提并論。”
“我自是不能與他相提并論,明明是魔,卻一直在幹着丢盡魔臉的蠢事,隻想躲起來安穩度日。換作我,恨不得将你們這神仙都抽血剝骨,将你們都踩在腳下,被我奴役。”
黎川的話激怒了魔,他轉而扼緊了黎川的脖子,但這仿若仍不能解恨般,惡狠狠道:“我最恨的就是你們這群神仙自诩清高、高高在上的惡心模樣,我就是要撕下你們虛僞的面具,将你們統統都拽進泥潭之中,看你們苟延殘喘、搖尾乞憐的模樣,這樣才能解我心中之恨。”
魔的手指愈發收緊,黎川的臉色因缺氧而漲得通紅,可他的眼神卻沒有絲毫的畏懼和退縮,說話困難但卻無比堅定道:“可…是…他們都…已經死了……”
“他們?”黎川的話讓魔怔了一瞬,繼而松了一點手上的力氣,逼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終于獲得了呼吸的機會,黎川劇烈地咳嗽了一聲,呼吸聲急促而又淩亂,待氣息平穩下來,才緩緩說道:“對你們趕盡殺絕的那些人已經死在了萬年前,無論你如何努力,也永遠都無法報仇,你的恨,也永遠無法得到消解。”
“你…!”
“你自以爲攪動了三界,掌控了全局,還能安然隐身。可你也隻不過是一顆棋子,燭亓早就算準了今日的一切。機關算盡,到頭來終是一場空。”
黎川的話并無諷刺之意,可在魔聽來卻是極盡可憐和嘲諷的意味。
“呃—!”
魔被黎川的話徹底激怒,一腳将黎川重新踹回地上,地上的血水再度向黎川侵襲,鑽入黎川的骨血,蝕骨的疼痛驟然間襲來。
魔怒聲嘶吼道:“你說我是棋子,難道你就不是嗎?你手下害死的無辜之人,難道比我少嗎?”
黎川的眸子震顫了一下,聲音中帶有痛楚,但并未回避道:“你說得沒…錯,但…我…從沒想過逃避自己犯下的過錯,也絕不會…像你一樣卑劣和怯懦,隻會躲藏在背後不敢承認。”
話落,眼前的魔物突然癫狂地大笑起來,笑聲裏摻着幾分可笑,又透着幾分不甘,聽上去整個人都透着一種分裂感。
蓦地,魔止住了笑聲,他蹲下身來看着在血泊之中掙紮的黎川,居高臨下、饒有興趣的聲音說道:“你也就這張嘴能說了。也對,畢竟你根本呢奈何不了我,就隻能拿話激我。他們是死了,但你還活着啊。雖然我現在還殺不了你,但我能讓你身在夢境卻宛如無間煉獄。”
“我是沒有身形,隻能寄存于人的夢境之中,阻止不了你解開縛仙石,但這也隻是暫時的。而你…”
倏地他的聲音陰冷下來,隐透着興奮道:“我能把你困在夢境之中,外界過去幾日,也能将你困在這夢境之中萬年,而外界隻過去一日。隻要你心有柔軟和悔恨,就會痛苦,我要你跟我一樣,常常日日被痛苦折磨的滋味。”
“……”
蝕骨的疼痛讓黎川疼的說不出話來,身子蜷縮在血水中不停地顫抖着。
“黎川,你是不是覺得,那日在地牢之中,若不是我引動他們的欲念,他們便不會對你起邪欲?”
意識到魔想做什麽,黎川的眸子驟然緊縮。
而黎川這樣,正是魔樂意得見的,他抓住黎川的衣領,将黎川重新拉起來,笑着說道:“我能牽動他們的欲念,是因爲他們的心中本就動了念頭,他們是真的很想嘗嘗帝君的滋味。”
“你…想做什麽!”
“做什麽?”魔明知故問道:“你說,我要是把這天下所有妖魔鬼的夢都牽引到你的夢中來,你覺得會發生什麽?”
“你…!”
魔滿意的笑出了聲,難掩興奮道:“對,就是這副表情。你越痛苦、越掙紮,我就會越開心。雖然隻是夢境,但我想這應該比殺了你還難受,而你卻又無力掙脫這個夢境。不僅被欺辱,過往那些讓你悔恨的記憶,也會在你腦海中日複一日的折磨你。到時,你一定會跪下來,求我饒過你。”
說着,他的聲音透出惋惜道:“隻可惜,那些仙神做不了夢,我最多隻能挑動他們的念頭,看不到他們高高在上的帝君任人欺淩的模樣。”
“……”
“現在不頂嘴了,知道怕了?”
他笑了笑,接着道:“你那麽在意玄溟,可惜他連你的本名都不屑知道,如此不本分的魔,心中又對你有恨意,是不會進入你的夢境救你的。你隻能在這夢境裏,日複一日地盼着他會把你喚醒。”
“……”
雖不是怕了這魔,可黎川确實累了,無力再去掙紮或是說些什麽,閉上了染血的雙眸,眼角流下了兩行溫熱的血淚,手無力的垂在身側。
見黎川不再掙紮,魔倒是隐有些失望,他輕挑起黎川的下巴,不滿意道:“不,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你應該表現的憤怒一點,繼續拿話激我啊。你這樣,我的樂趣可就要少很多了。”
黎川眉頭蹙起,移開了下巴,不卑不亢道:“反正…你也不會放過我……”
“那倒是。”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強行将黎川的下巴掰回來道:“說起來,我之前被困在升卿的幻境之中,也有萬年多沒消解過了。在那之前,先讓我嘗嘗這帝君是何種滋味。”
話落,随着刺耳的衣衫破裂聲,黎川的胸口感到大片的涼意,心也沉到了谷底。
手指碰到皮膚的瞬間,黎川瞬間感到無比惡心,惡心到腸胃都在翻滾、攪動,忍不住劇烈的幹嘔,身子也下意識的想要躲避。
但剛一動就被魔察覺到,被抓住頭發狠壓在地上,内心的惡心和刺骨的冷意和疼痛,令黎川的身子顫抖不止。
“哈。我還以爲你真的像表面上那樣無所謂呢,看來并非如此。就是要這樣不情不願的臉,才有得瞧。”
魔将把黎川按在地上死死制住,一點點朝黎川逼近,同時用惡魔般的低語說道:“黎川?哦不,是黎淵。我早就說過,你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