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
阿巴頓的怒吼卡在了喉嚨裏。
他隻覺得眼前一花。
原本緊閉的神殿穹頂,被一柄無形的巨劍從内部劈開!
緊接着,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神罰閃電沖出!
那流光的速度快到了什麽程度?
快到當阿巴頓的視網膜捕捉到那一抹殘影時,那流光所引發的音爆雲才剛剛在神殿上方炸開。
“轟隆隆——!!!”
恐怖的激波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地砸向地面!
那些原本準備突入的戰士,竟在這股單純由速度所引發的沖擊波下,被吹得東倒西歪,哪怕是沉重的阿斯塔特裝甲,也在這一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金屬呻吟!
“那是什麽東西?!”
阿巴頓難以置信地擡起頭,死死盯着那道早已劃破長空,化作天邊一顆金色流星的身影。
流光根本沒有理會他們,金光帶着一種決絕,突破空氣的阻力,突破了戴文星的重力,直接投向了百公裏外的那片腐爛沼澤深處!
一種完全不屬于帝國常規機動能力的,走位移動方式。
……
戴文星地表,距離蛇神殿一百二十公裏。
這裏是一片連變異生物都不願涉足的死亡沼澤,劇毒的瘴氣終年籠罩,酸性的泥漿翻滾着緻命的氣泡。
“轟!”
那道赤金色的流光,如同天降隕石,精準地砸入了這片死寂的沼澤中央。
泥漿炸裂,濺起數百米高的腐蝕性巨浪。
金光散去之後,露出的并非狼狽不堪的身影,而是一個通體缭繞着“卍”字金光,腳沾淤泥而不染的莊嚴法相。
洛嘉·奧瑞利安。
他的臉色雖然蒼白,雙眼眸卻明亮得吓人。
沒有片刻停留。
“啓動。”
他單手對着腳下那片翻滾的泥漿,輕輕一指。
“嘩啦啦——”
沼澤的泥水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分開!
一艘通體漆黑,塗裝了特殊的隐形塗層,早已在此埋藏了數日之久的單人突擊返回艙,帶着刺耳的引擎轟鳴聲,破土而出!
這是洛嘉在這一局棋中,爲自己留下的“生門”。
洛嘉回望了一眼那個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一絲遺憾和悲憫。
身形一閃,沒入了返回艙内。
“嘭!”
艙門閉合。
下一秒,幽藍色的離子尾焰在沼澤上方炸開,如同離弦之箭,以一種瘋狂的加速度直刺蒼穹!
……
戴文星高空軌道。
死寂的真空之中,一艘外形修長、通體漆黑如墨的偵察艦,一直靜默地懸停在瘟疫雲層的上方。
直到那一刻。
艦橋之上,那盞代表着“原體生命體征”的指示燈,突然從死寂的灰色,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監測到目标信号!”
“信号源正在急速升空!速度……天哪,怎麽比預計的返回艙速度快了三倍!”
“解除靜默!”
艦長的咆哮聲在艦橋上炸響!
“接應原體!全速撤離!!!”
“嗡——!!!”
這艘沉默的幽靈,終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原本漆黑的艦身瞬間亮起了數道牽引光束的發射口,巨大的引擎噴口爆發出耀眼的藍光。
它不再隐藏,而是以一種仰沖姿态,做好了迎接返回艙後立刻全速啓動的準備!
……
地面,蛇神殿前。
阿巴頓看着天邊那道越來越遠,最終沖破了雲層,化作一顆亮星消失在視野中的尾焰。
大腦空白了一瞬。
跑了?
那個莫名其妙,但肯定不是好東西的身影……
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而且神殿内情況不明,戰帥生死未蔔!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與狂怒,沖垮了阿巴頓的理智!
“該死!該死!該死!!!”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身旁的岩石上。
“通訊兵!給我接通軌道!”
阿巴頓一把抓過身邊的通訊官,那恐怖的握力幾乎捏碎了對方的肩甲,他對着通訊器發出了咆哮:
“——複仇之魂号!我是阿巴頓!”
“——聽到沒有!給我鎖定那個剛剛升空的目标!”
“——不管那是什麽!給我擊落它!把它打成碎片!!!”
“——快!!!!”
他的聲音嘶啞而瘋狂,對戰帥安危的極度恐懼,轉化爲極緻暴虐。
然而。
就在他的命令傳達,軌道上的影月蒼狼艦隊即将開票的千鈞一發之際。
一個聲音。
切入了現實。
切入了那滿是雜音的通訊頻道。
更切入了……
在場每一個阿斯塔特的靈魂之中。
“——住手。”
“——阿巴頓。”
……
阿巴頓那正準備再次咆哮的嘴,僵在了半空。
他手中的通訊器,“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不僅僅是他。
拉多隆、加斯塔林衛隊、鳳凰衛隊……
所有原本處于極度緊張、狂躁狀态的星際戰士們,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鍵。
動作凝固了。
呼吸停滞了。
目光呆滞而整齊地,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那扇被阿巴頓踹開了一半的,蛇神殿大門。
聲音,低沉。
聽不出太多的情緒起伏,卻帶着一種令人忍不住想要跪拜,如淵如海的磁性與威嚴。
那是父親的聲音。
卻又不僅僅是父親。
那聲音中,仿佛夾雜着億萬生靈的低語,夾雜着星辰生滅的轟鳴,夾雜着一種……
超越了凡俗,超越了原體,甚至超越了“人”這一概念的……
——神性。
“轟隆隆——”
這一次,不需要任何人去推。
那兩扇厚重無比,镌刻着無數蛇形浮雕的巨石大門,仿佛擁有了自己的意識,在一種無形力量的牽引下,恭敬地自行向着兩側緩緩滑開。
“咚。”
“咚。”
“咚。”
沉重有力,富有韻律的金屬撞擊聲,從那黑暗深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