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限星域,努凱裏亞,太極殿。
“說完了嗎?”
赫克托那平淡卻帶着無上威嚴的聲音,打斷了所有原體的焦慮。
在七位半神,以及太極殿内道院高層的注視下。
赫克托站起身來。
這一起身,仿佛背負着萬古青天。
“你們說的都沒錯。如果是以前的帝國,如果是依靠那老舊的導航者和星炬體系,這确實是死局。”
赫克托邁出一步,腳下的虛空蕩開層層金色的漣漪。
“四神關了燈,斷了路,想把我們困死在黑暗裏。”
“但如果不是這樣的絕境危局,攝政會發出那封讓我們泰拉之外便宜行事的敕令嗎?”
“你們眼中沒路了,我有!”
赫克托伸出手,沖着大殿中的一個人招了招。
“瑞亞,你到我身邊來。”
一道修長、優雅的身影,微微躬身,走入了靈網投影的中心區域。
之前描述靈族劫難、恐懼之眼誕生時,還站在台下。
此刻,當她站在道主身旁,面容清晰地出現在靈網畫面中。
“铮——!”
兩個對語言的反應比較遲鈍的原體。
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多恩的手按在了腰間并不存在的劍柄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仿佛鎖定了緻命的威脅。
洞天中的魯斯更是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滿背的符文炸亮,喉嚨裏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異形?!”
衆原體第一次親眼看見了人類的最頂級會議中,出現了一位靈族女性——還很明顯,是地位非常高的靈族。
艾拉瑞亞。
前雅塔蘭方舟世界的女王。
此刻的她,并沒有穿着靈族那繁複華麗、鑲嵌着無數寶石的靈骨盔甲。
身上是一襲經過改良的、帶有濃郁道域風格的玄青色長袍。
長袍的袖口繡着太極雲紋,但在領口和腰間,依然保留着靈族特有的魂石飾品。
那種古老的異族優雅與道家的清靜無爲,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種奇異而和諧的共生。
此刻,她面對的是什麽?
是七位剛剛覺醒本質生命發生躍遷,且剛剛經曆過背叛,神經緊繃到了極緻的基因原體!
哪怕是隔着屏幕,哪怕隻是神識的注視。
當多恩的審視、基裏曼的計算、伏爾甘的質疑、魯斯的殺意,以及聖吉列斯和洛嘉,那仿佛能看透靈魂的金瞳同時聚焦在她身上時。
那種恐怖的靈壓,就像是六顆恒星同時在這個靈族女性頭頂爆發。
“唔……”
艾拉瑞亞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栗,雙腿發軟,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想要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審判場。
一隻溫暖、寬厚的大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的後心上。
“别怕。”
赫克托的聲音溫和地在她耳邊響起,聽不出任何波瀾,卻如定海神針。
随着這隻手的落下,一股精純至極的中正平和之氣,如同暖流般渡入她的體内,驅散了原體們帶來的威壓,穩住了她震蕩的心神。
赫克托并沒有收回手,而是就這麽護着她,站在了所有原體的面前。
這一幕。
讓太極殿内的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一直沒說話的安格隆,此刻正抱着胳膊,擡頭望天。
他瞬間就知道了道主的心思。
赫克托絕對不是那種搞花花的心态,此刻讓靈族盟友站上前台,既能讓以後的行動少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也能自然的引出已經被改造爲道域戰艦的方舟世界中,此刻顯得至關重要的網道入口!
這是道域靈族,最好的露臉時機,是政治目的導向的行爲。
但安格隆也知道,一定有某個人忍不住會作死,他可不想被誤傷。
洛嘉·奧瑞利安眉毛一挑,原本那一臉悲天憫人的神棍表情瞬間破功,露出了一副“你還教我什麽是‘空’?”的表情。
基裏曼:“?”
這位極限戰士之主,看着赫克托那隻護在靈族女王背後的手,那雙正在瘋狂運算的大腦突然卡殼了一瞬。
他不知道爲什麽,心裏突然湧起一種莫名的既視感。
剛才下意識地看了赫克托的那一眼,正好撞上赫克托投來的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
爲什麽?
爲什麽道主單單這麽看了我一眼?
當然,這些小插曲隻在幾秒鍾内發生。
“她是艾拉瑞亞。”
赫克托的聲音恢複了嚴肅,向衆兄弟介紹道。
“雅塔蘭方舟的幸存者領袖,也是我們道域的一員。”
“一員?”伏爾甘的聲音依舊悶悶的,帶着一絲警惕,“赫克托,我知道你心胸寬廣。但異形……真的可信嗎?我們在大遠征中見識過太多靈族的背刺與謊言。他們自視甚高,視人類爲猴子。”
多恩也冷冷地補充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是帝國的鐵律。”
面對質疑,有了赫克托撐腰的艾拉瑞亞,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杆。
她知道,想要赢得這些半神的尊重,靠道主的庇護是不夠的,必須拿出實力和誠意。
“諸位原體閣下。”
艾拉瑞亞的聲音清脆,不再顫抖,帶着一種末代女王的尊嚴。
“你們口中的雅塔蘭靈族,已經消逝了,那個種族的名姓在我們來到努凱裏亞時,就已經成爲了曆史。”
她擡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枚破碎的、暗淡的魂石影像。
“現在站在你們面前的,隻有道域靈族。”
“我的族人,在努凱裏亞的軌道上,爲了拒敵于軌道之外,爲了給道主的晉升争取時間,流盡了鮮血。”
艾拉瑞亞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原體,眼中閃爍着淚光,但更多的是驕傲。
“我們不信奉嗜血的凱恩,也不祈求笑神的憐憫。我們現在修的是道,守的是心。”
“我們爲道域而戰,爲道主而戰,責無旁貸,引以爲榮!”
這番話,擲地有聲。
但原體們的成見不是那麽容易消除的。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
“她沒撒謊。”
一直擡頭沉默的安格隆,突然開口了。
他大步走到艾拉瑞亞身邊,用那雙依舊帶着血絲的眼睛瞪着屏幕裏的兄弟們。
“我親眼看着她的族人,駕駛着與道院聯合開發的戰機,像瘋子一樣往那些堕落阿斯塔特戰艦的臉上穿插,隻爲了給我們的防空火力争取幾秒鍾。”
“所有靈族的戰士,無一例外,全部參戰,陣亡……算了,我不提陣亡數字,我隻說一件事:艾拉瑞亞主修的生命靈能,阻止了瘟疫的大魔,治愈了無數的道域戰士!”
“現在太極殿外,從戰場上活下來的人,有至少三分之一被她的力量照拂過。”
“如果這都不算戰友,那什麽才算?!”
安格隆拍了拍胸口,發出一聲悶響。
“在努凱裏亞,我們不看耳朵是尖是圓。”
“我們隻看這裏——這顆心,是不是紅的!是不是爲了這個家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