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女剛大選,選了兩個侍君。
葉元明就比着娶了正妃,又和王首輔家的女兒王清漪定親,還是她爲了王首輔的顔面,親自封的王清漪爲郡主,嫁給葉元明爲平妻。
這兩件事讓葉元明大出了風頭。
偏生這時候,她給皇太女選的那兩個侍君就搞出這避寵一事。
女帝不信這兩者之間沒有關聯。
她沉吟片刻,不再怪罪葉淺甯把那兩人處置了的事:“既然他們不老實,那廢了就廢了,朕想江家和蘇家也沒臉來鬧。”
“隻是你子嗣一事到現在也沒個定數,你讓朕怎麽敢把江山社稷交到你手裏?”
女帝第一次和葉淺甯提到了皇位這個敏感的話題。
葉淺甯抿着唇,也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母帝,兒臣并不想這麽早的生育,兒臣查過,女子生育,最适合的年紀是在二十出頭,如今兒臣太小,不适合孕育子嗣。”
“而且兒臣也想像母帝您和父君一樣,找一個自己喜歡的男人,與他攜手相伴一世。”
女帝見葉淺甯提到了自己和裴钰,臉色的表情不由頓了下。
是啊,想當初她也是想和裴钰攜手相伴一生,可歎世間陰差陽錯實在太多,她和裴钰經曆了諸多誤會,好不容易在一起。
卻碰上大周朝和大景朝交戰,裴钰爲了她的江山,死在了邊境。
想到那段過往,女帝威嚴銳利的鳳眸也不由和緩了下來,再看葉淺甯時,語氣中多了些溫情。
“罷了,朕也不逼你了,子嗣一事,你自己看着辦吧,隻是你應該知道,朝中百官并不想再看到一個新的女帝。”
“如果你想要坐穩這個皇位,那就要拿出你的本事來,朕的江山,隻交給有能力的人。”
這番話已經是女帝對葉淺甯推心置腹之言,她對葉元明絕不會說這麽明白。
葉淺甯也明白女帝的意思,皇帝位置不是讓出來的,想要坐穩,就得會争。
“兒臣明白了,多謝母帝。”
女帝對葉淺甯道:“你還有沒有想和朕說的事?”
葉淺甯:“沒有了。”
女帝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你四哥和王家女兒成婚一事,你沒有想跟朕說的?”
葉淺甯聞言,反倒是露出了一個笑容:“正如母帝剛才所說,兒臣想坐穩這個位置,所以兒臣已經拿出了對應的辦法。”
女帝實在是驚訝,按照以往葉淺甯的性子,怎麽也要和她鬧一番,如今怎的這般沉穩了?
她好似第一次認識這個女兒一般,難得認真的打量了葉淺甯一番。
那張和裴钰相似的臉龐不似以前那樣稚嫩,其眉眼已經隐隐有了昔日裴钰的一些風采。
到底是他的女兒。
女帝看向葉淺甯的眼神帶了點複雜的情緒,有對裴钰的愛,也有對葉淺甯前路難測的憂慮。
但她最後什麽也沒說,隻是揮了揮手:“既然無事,那就退下吧。”
“兒臣告退。”
葉淺甯垂首行禮,轉身離開。
她的背挺得很直,腳步不急不緩,走得很穩,隐隐間女帝仿佛透過她看到昔日裴钰的模樣。
女帝壓下心頭的千頭萬緒,輕輕的歎了口氣:“老了,總是想起以前的事,看來身體是真的不行了啊。”
高忠祿推門進來,剛好就聽到陛下的這番話,他不由腰彎的更低了。
女帝看到他那樣,不由笑了:“老東西,瞧你滑頭的。”
……
翌日一早。
蘇瑾喻和江臨風各自換上了下人的衣服。
兩人在東宮殿前相遇,蘇瑾喻直接别開眼,晦氣!
江臨風懶得搭理蘇瑾喻,自顧自的掃這地。
蘇瑾喻在家裏是根本沒有幹過活的,手拿着掃帚幹了兩下,就覺得手也酸腿也酸。
他忍不住抱怨起來:“早知道當初我就不該參加殿選,都怪我爹。”
江臨風眼觀鼻鼻觀心,根本不搭理他。
其他的宮人聽到這話更是連頭都不敢擡。
蘇瑾喻覺得無聊,湊到了江臨風面前:“哎,我說你,幹嘛一句話也不說,你是啞巴嗎?”
江臨風掃他一眼:“不用幹活的人當然廢話多。”
蘇瑾喻不滿意了:“說誰呢?我剛才幹了好嗎?”
江臨風懶得搭理他。
蘇瑾喻嘴巴卻不肯停下:“我說你,當初幹嘛跟我撒一樣的慌,你就不會裝個别的病嗎?”
他看到江臨風這麽一副“世外高人”模樣就來氣,真要是聰明,怎麽也跟他留下一樣的漏洞,被皇太女抓到把柄。
裝什麽裝!
江臨風瞥他一眼:“我要是你,就少說些廢話,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麽被貶成下人的?”
“話這麽多,傳出去不怕惹禍?你是不是覺得掃地太輕松了,想去刷恭桶了?”
這話成功讓蘇瑾喻閉上了嘴巴,要他刷恭桶,還不如讓他去死呢。
蘇瑾喻和江臨風被安排在東宮最顯眼的地方掃地,一直盯着東宮的人不少,很快這消息就被傳到了有心人的耳朵裏。
東廠。
葉繼堯聽着手下傳來的消息,眼中有些意外。
“陛下那邊是什麽反應?”
手下低垂着頭:“陛下那邊沒有反應。”
葉繼堯于是改變了想法:“知道了,你下去吧,繼續盯着。”
最關心皇太女子嗣的是陛下,陛下那邊都沒有反應,這事他也沒必要多參合了。
臨清宮。
顧清宴聽到這個消息,臉上浮現出喜意。
葉淺甯這回居然這麽任性,将陛下爲她選的兩個侍君都貶成了下人,這還真是一件喜事。
顧清宴不由問道:“她爲什麽會貶,爲了什麽事?”
手下人于是将那兩個侍君裝病被發現一事說了。
顧清宴聽完後覺得把握更大了。
他認爲葉淺甯現在是昏了頭了,那兩個侍君裝病算是什麽事?現在明明最重要的就是皇太女沒有子嗣一事。
葉淺甯居然完全按意氣來做事。
顧清宴覺得這事葉淺甯肯定沒有和裴玄知商議,這是一個機會。
他兒子元明如今的威望和勢力都有了,如果能讓女帝對葉淺甯這個皇太女徹底失望,那他兒子的機會就來了。
“去把那件湛藍色的衣服拿來給我換上。”
顧清宴要去紫宸殿,面見女帝。
這身衣服是從前他和女帝感情最深的時候,他常穿的顔色,他穿這身衣服,最像裴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