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元明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許章到底還是聰明人！
這讓葉元明心情也好上了不少，他笑着道：“嶽父深明大義！待風頭過去，本王必定設法，迎嶽父回京！”
“罪臣叩謝殿下！”許章再次拜謝，雖然他知道這話隻是葉元明的安慰之言，但心底到底還是多了一絲希望。
葉元明說完了正事，主動離開：“本王還有事，你們一家人慢慢聊。”
許夫人拉着許章的手，眼中是千般不舍萬般擔憂：“老爺，這一路山高水遠，你一定要保重身體！”
許章也紅了眼眶：“我知道，夫人也要保重。”
“隻可惜世林還在邊境，連你最後一面都見不上……”許夫人想到兒子，更是傷心。
“糊塗！”許章見夫人說這話，臉直接垮了下來，“這事我是有意瞞着世林的，你也不要告訴他！”
他家的事情沒有牽連兒子許世林，許章心底已經是十分慶幸。
他知道這應該是陛下不願意邊境出現動蕩，這才沒有對許世林下手，這種時候，兒子待在邊境才是最安穩的。
許章擔心夫人辦出糊塗事，再次囑咐道：“這種時候，他回來了隻會被我的事情牽連！絕不能讓他回來！”
許夫人含淚點頭：“我知道了，隻是這樣的大事，總要給他去封信……”
許章：“不急在這一時。”
他說完，看向一旁的女兒，歎了口氣：“岚兒，爲父的事情，到底還是連累了你。”
他出這種事，雖然葉元明明着沒有說會輕視許清岚，但許清岚必定還是會受家裏的影響，在四皇子的地位也難像以前那樣風光了。
許章隻得是囑咐女兒：“爲父走後，你定要盡心侍奉殿下，早日……爲殿下開枝散葉。”
許清岚心頭發酸：“爹，别這樣說，我們都是一家人，哪有什麽連累不連累。你說的話女兒記住了，你放心。”
見女兒這麽懂事，許章心底也欣慰不少：“好孩子。”
尋芳院。
王清漪正倚在軟榻上，小口吃着廚房新送來的蜜漬梅子。
玖兒腳步輕快地走進來，臉上帶着壓不住的喜色。
“小姐，您聽說了嗎？許家……完了！”
王清漪拈着梅子的手一頓，擡眼看去：“完了？”
玖兒湊近些，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許尚書被革職流放嶺南，許家被抄了家！錦衣衛連許夫人身上的首飾都給扒了呢！這會兒，許夫人怕是隻能靠着皇子妃接濟了。”
王清漪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
她将梅子放入口中，酸甜滋味在舌尖化開。
“哼，許家這也是報應。”她語氣裏帶着一絲解氣的意味，“叫她指使雪兒來害我和孩子！如今娘家倒了，看她還能倚仗什麽！”
她始終記得，是許清岚在背後用那陰毒香料，差點害了她腹中的骨肉。這仇，她可記着呢。
玖兒笑着附和：“可不是嘛！經此一事，許皇子妃在府裏怕是再也擡不起頭了。沒了娘家撐腰，她往後啊，更沒法跟小姐您比了！”
王清漪聽着，心裏愈發舒暢。
她輕輕撫上自己微隆的小腹，眼神變得堅定而充滿期待。
“我現在啊，就安心把這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着一種塵埃落定的輕松。
“至于别的……料她許清岚如今，也沒那個臉面和底氣再來跟我争了。”
等她生下皇長孫，地位穩固，到時候，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玖兒連連點頭：“小姐說的是！您如今最要緊的就是養好身子。”
王清漪笑了笑，又拈起一顆梅子，覺得今日的滋味，格外的甜。
……
許章戴着沉重的木枷，由兩名官差押着，站在路邊。
許夫人一見丈夫這般模樣，眼淚立刻湧了出來，撲上去哭道：“不是說打點好了，不苛待嗎？這……這枷……”
“糊塗！”許章低聲喝止，眼神卻帶着安撫，“天子腳下，該守的規矩得守，莫要讓官爺難做。”
那爲首的官差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抱拳道：“許大人明白人。您放心，出了這地界，弟兄們自有分寸。四殿下吩咐過，定不讓您老受苦。”
許章微微颔首：“有勞諸位了。”
許清岚見狀，給春熙遞了個眼色。
春熙立刻上前，将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塞到官差手裏，笑道：“差爺辛苦，這是一點酒錢，我們皇子妃請諸位路上喝碗熱酒，務必……照顧好我們老爺。”
官差掂了掂分量，笑容更真誠了：“皇子妃放心，小的們曉得輕重！”
許夫人還想再叮囑丈夫幾句，許章卻看了看天色，打斷道：“時候不早，該上路了。夫人……保重身子。”
說完，他深深看了妻女一眼，轉身跟着官差，踏上了流放之路。
許夫人看着丈夫蹒跚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
許清岚扶住母親，輕聲安慰。
許夫人淚眼婆娑：“岚兒，你哥在邊境回不來，娘如今……就隻有你了。”
許清岚心中酸楚，卻不得不考慮現實。
“娘，哥哥總要回來的，總不能一直住在皇子府，那不像話。”她頓了頓，“女兒讓春熙選了幾處宅子，今日便領您去看看，滿意哪處，我們便買下。”
許夫人也覺得在理，總得有個自己的家，便點頭答應了。
但看宅子的過程卻不順利。
看着眼前這個有些念頭的房子，許夫人不由蹙眉：“這牆皮都掉了，如何住人？”
許清岚見狀隻好道：“那娘您再看看另一處，有馬車，看房子也方便。”
她又帶着母親去看了另一處。
這一處房子是新房，一應東西都是嶄新的，許清岚不由道：“娘，您看這怎麽樣？倒也安靜雅緻。”
許夫人臉色更不好看了：“雖說房子是不錯，但這地段也太差了，這都快出城了，未免太荒涼了些。”
許清岚無奈：“娘，總要先有個落腳的地方。”
許夫人卻紅了眼眶，執拗道：“這裏都不好，我還是想回我們自己家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