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也好。”許清岚放下剪刀，聲音聽不出情緒，“如今家裏這般光景，我出去，反倒不知該如何見人了。”

她要是出去，席間有人問起父親，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回。

春熙看出小姐心情不快，輕聲道：“小姐說的是，出去應酬勞心勞力，不如在府裏清靜。”

許清岚笑了笑：“正是這個理。”

她轉而問春熙：“我讓你看的院子，怎麽樣了？”

春熙忙回道：“看了幾處，地段好的，價格都不菲。”

許清岚擺擺手：“價格是次要。給母親住的，地段最要緊，她受不了冷清。你看中的在哪？”

“都在長安城中心位置，鬧中取靜，出行也便宜。”

許清岚這才露出些許滿意神色：“那便好。地段好，母親心裏也能舒暢些。”

李管家見風使舵，他手底下的下人也有樣學樣，一轉眼尋芳院就成了府裏最得意的地段。

栖雲院一連幾日都冷冷清清。

葉元明下朝後，腳步自然而然地便拐向了尋芳院。

偶爾許清岚派人去請葉元明，葉元明也沒有過來。

許清岚這日得知葉元明又沒過來，心底更是失落：“殿下倒是很寵那個新來的侍妾，還把人藏在院子裏，不許人知道。”

葉元明新領了個侍妾回來的事情她早就知道，隻是她不知道這人會這麽受寵。

琴香：“一個狐狸精，殿下玩過新鮮，過段時間就忘了，小姐不必跟她生氣。”

許清岚捏着帕子，語氣帶了些自嘲：“我确實也不适合跟她置氣，如今府裏的人都拜高踩低的，我還能有什麽本事去置氣……”

“好端端的怎麽說些洩氣的話！”許夫人走了進來。

她也知道了四皇子近日都不來女兒院子的事情。

王夫人拉着女兒的手：“岚兒，你得想法子抓住四皇子的心啊！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他總往那邊跑！”

許清岚苦笑：“娘，他不來，難道要女兒眼巴巴湊上去讨人嫌嗎？”

“你就是太端着了！”許夫人嗔怪，“男人家喜歡溫柔小意，主動些的。你這般清冷，跟尊菩薩似的供着，哪個男人會喜歡？”

許清岚心煩意亂，不想多談，她在四殿下面前，何時清冷過？

不過這話她也不想和母親說，說了也說不明白。

許清岚換了個話題：“娘，春熙又尋了幾處新院子，地段格局都比上次的好，明日我陪您去瞧瞧如何？”

許夫人的注意力一下就轉移了：“真的？那可要好好看看！”

翌日，許清岚帶着王夫人去看新宅。

院子在内城，鬧中取靜，是個三進三出的院子，屋内寬敞亮堂。

許夫人裏外看了一圈，臉上終于露出滿意的笑容：“這個好，就這裏吧！”

許清岚心下也松了口氣，能盡快将母親安頓好，她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她當即付了錢，又買了幾個幹淨伶俐的丫鬟先過來灑掃收拾，約定過幾日便讓母親搬進來。

許夫人看着女兒安排得井井有條，心中大慰：“如今你倒是很有一家主母的氣派了。”

許清岚臉上露出笑容：“都是娘教得好。”

另一邊，吏部尚書爲老母親大辦壽宴，府邸熱鬧非凡。

葉元明親自到賀，吳重十分客氣，親自到二門迎接，便要行大禮。

“吳尚書快快請起，今日你是壽星公，不必多禮。”葉元明親手扶住他，态度溫和。

吳重今年四十許歲，面容沉穩，舉止踏實。他并未明确投向任何皇子，隻恪守臣子本分。

他目光轉向葉元明身旁盛裝打扮的王清漪，客氣詢問道：“殿下，這位是……？”

葉元明笑着介紹：“這是本王的内眷，王氏。”

吳重立刻拱手：“原來是皇子妃殿下。”他又關切地問：“聽聞王首輔近來在家養病，不知身體可好些了？”

王清漪含笑應答，落落大方：“有勞吳尚書挂心，家父還需靜養一段時日，已無大礙。”

寒暄幾句後，王清漪主動笑道：“今日是老夫人大好日子，我們還沒給老夫人拜壽呢。”

吳重連道不敢：“家母怎敢勞動皇子妃拜壽，折煞她了。”嘴上這麽說，臉上笑容卻更深，親自引着他們去見吳老夫人。

吳老夫人精神矍铄，見皇子親至，十分高興。

王清漪讓玖兒奉上錦盒。

“知道老夫人一心向佛，我機緣巧合得了這尊玉佛，放在我這兒也是蒙塵，不如送給您，也算全了它一場造化。”

錦盒打開，一尊晶瑩潤澤的和田玉佛呈現眼前。

吳老夫人一見便愛不釋手，連連道謝：“好多年沒見這麽好的料子了，這雕刻的也是傳神，多謝皇子妃！”

吳重也在旁躬身：“讓皇子妃破費了，臣感激不盡。”

王清漪笑容溫婉：“吳尚書客氣了。您在吏部對殿下多有照拂，我們心裏都記着。日後，兩家還該多多來往才是。”

吳重笑着應下：“皇子妃言重了，分内之事。”

葉元明在一旁看着，見王清漪舉止得體，言語間既全了禮數，又不着痕迹地拉近了關系，心下頗爲滿意。

王清漪平日雖有些小性子，但在這種場合，倒是很給他長臉。

……

參加完壽宴回來，王清漪心情極好。

剛在榻上坐下，她臉上突然露出驚喜的笑容。

王清漪拉住葉元明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殿下，您快摸摸！孩兒……孩兒動了！”

葉元明伸手摸了下，擡起頭笑道：“這麽活潑好動，定是個健壯的皇孫。”

王清漪依偎着他，嬌聲問：“隻能是皇孫嗎？若是個女兒，殿下就不喜歡了？”

葉元明捏了捏她的鼻尖：“胡說，隻要是你生的，本王都喜歡。男孩女孩都好，隻是要多生幾個，府裏才熱鬧。”

王清漪聽到這話，心裏甜得像是浸了蜜，嘴上卻開着玩笑：“殿下是要把我當母豬不成？一直生下去，可怎麽好？”

葉元明聞言大笑，摟着她道：“你這張嘴，真是什麽胡話都敢說！”

“母帝當年誕育了八位兄弟姐妹，本王相信，你也能爲我開枝散葉，多子多福。”

這話聽得王清漪心花怒放，她巴不得真能爲元明哥哥多生幾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