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家聽得眉頭緊鎖,送東西怕馬屁拍錯,補賬目又怕弄巧成拙。
“還有呢?都想想!要又快又穩妥,能立刻讓許主子消氣的法子!”他急道。
手下們七嘴八舌,李管家聽得心亂如麻。
他知道,這份“賠罪禮”若送不好,他這管家的位置,恐怕就真的坐到頭了。
……
尋芳院内,藥香彌漫。
王清漪悠悠轉醒,隻覺得頭痛欲裂,小腹也隐隐傳來不适。
“小姐!您醒了!”守在床邊的玖兒連忙湊上前,眼圈紅腫。
“玖兒……”王清漪聲音沙啞,第一反應便是四處張望,“殿下呢?元明哥哥……他來看過我嗎?”
玖兒聞言,臉色一僵,低下頭支支吾吾:“小姐……您、您先好好休息,别想這些……”
王清漪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掙紮着想坐起來:“你說!殿下呢?!”
玖兒“噗通”跪在床邊,眼淚掉了下來:“小姐您别問了……殿下他陪着那個秦氏走了……他還說,說……”
“說什麽?!”王清漪攥緊了被角。
“說您需要靜養,管家權……交給許主子了。還……還當場擡了那秦氏做側妃!”玖兒說完,忍不住哭了,她心疼小姐。
王清漪如遭雷擊,愣在當場::“元明哥哥……他……他竟一點不信我?他竟爲了那樣一個人,這樣對我……”
她猛地掀開被子就要下來:“扶我起來!我要去見他!我要跟他解釋清楚!”
“小姐不可!”玖兒連忙阻攔,“殿下有令,讓您……讓您在院中靜養,不得外出。”
王清漪動作僵住,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元明哥哥這是将我禁足了?”
她萬萬沒想會這樣,情緒驟然大起大落,一股絞痛從小腹傳來,她臉色瞬間慘白,不由捂住肚子。
“小姐!”剛端着藥進來的白芷見狀,臉色大變,放下藥碗連忙上前。
玖兒也是吓得臉都白了。
白芷施了針,王清漪煞白的臉色才緩過來一些,腹部的疼痛也漸漸平息。
玖兒在一旁吓得直哭:“都是奴婢的錯!奴婢該攔着您的!誰知道那狐媚子手段如此了得,竟讓殿下如此偏袒……”
白芷道:“小姐您不能再動氣了,肚子裏的孩子可經不住……”
王清漪拉起被子,蒙住頭,聲音悶悶地傳來:“我累了,要休息。你們都下去吧。”
“小姐……”玖兒還想勸慰。
白芷輕輕拉住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噤聲。
兩人默默退了出去,掩上房門。
留在房間裏的王清漪默默的在被子裏哭,她咬着唇:“元明哥哥,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比奪權更讓她傷心的是葉元明的不信任,她萬萬沒想到葉元明會爲了一個妾室這麽對她。
在元明哥哥心底,她到底算什麽?
越想,她的心越涼,隻覺肚子也更疼了。
出來的玖兒忍不住直歎氣:“白芷姐姐,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得趕緊給夫人送個信!小姐受了這麽大委屈,不能瞞着夫人!”
白芷歎了口氣:“後宅的事,夫人知道了又能如何?難道還能強壓着殿下,必須寵着咱們小姐不成?”
“如今那秦氏風頭正勁,小姐若再請娘家施壓,隻怕更惹殿下厭煩。”
玖兒沒了主意:“那……那怎麽辦?難道就看着小姐受委屈?”
“眼下最要緊的,是讓小姐平安生下孩子。”白芷壓低了聲音。
“隻要小皇孫落地,殿下看在子嗣的份上,無論如何也不會再長久禁足小姐。有了孩子,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玖兒想了想,覺得有理,卻仍是不甘:“可這也太委屈小姐了……”
白芷望着緊閉的房門,又歎了口氣。
這深宅大院裏的日子,真是不好過。
……
栖雲院。
琴香将打探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報給了許清岚。
許清岚靜靜聽完,沉默了片刻,才輕輕搖頭:“王清漪這個蠢貨,倒是陰差陽錯的成全了那位秦側妃。”
琴香不解:“小姐爲何這麽說?”
許清岚冷笑:“秦楚依不過是一個侍妾,再得寵也名不正言不順。現如今殿下和王清漪鬥氣擡了秦楚依爲側妃,一切就不同了。”
“若無這場大鬧,秦氏想憑歌姬出身跨過這道門檻,哪有這麽容易?這秦氏當真是好手段。”
琴香聽明白了:“小姐您的意思是,秦楚依裝出來的?她的臉是她自己弄的?”
許清岚點頭:“多半是這樣,王清漪要真有那個惡毒心思,又何必掌嘴,直接杖斃了不就行了?”
琴香聽明白了,不過她還是很高興:“要不是那位秦氏,小姐您也不會重新掌權,這怎麽也是好事。”
“小姐,您看咱們如今該如何對待這位秦側妃?”
“她現在風頭最盛,讓着她點就是了。”許清岚淡淡的道。
“她既封了側妃,該有的體面就不能少。你去安排,将冊封的儀式和接下來的宴請,辦得熱鬧些,用度不必吝啬,辦的風風光光的。”
琴香皺起了眉:“小姐,您這也太擡舉她了吧?這不是白白給她擡轎子?”
許清岚語氣平靜:“殿下如今正心疼她,我若表現得大度周全,殿下看了才會高興。這後院裏,争一時意氣沒用,穩得住地位,才是根本。”
琴香恍然,點頭應下,随即又忍不住擔憂:“可是殿下……如今眼裏似乎隻有那秦氏,都不怎麽來咱們院了。小姐,您還是要早做打算啊。”
許清岚歎了口氣,眉眼間染上了幾分無奈:“爹留下的後手沒能幫上殿下,如今戶部落入皇太女舉薦的人手中,殿下心中,對我許家豈會沒有埋怨?”
“殿下如今冷落我,也在情理之中。眼下沒有别的法子,隻能等。等殿下這口氣順過來,等新的機會。”
“那……咱們就這麽幹等着?”琴香問。
“後院的日子不就是一個熬,先熬着吧。”許清岚想了想後吩咐道。
“我記得我有一套綠松石的頭面,你去庫裏找出來,給秦側妃送過去。就說是本宮恭賀她新晉側妃之喜的一點心意。”
琴香頓時急了:“小姐!這頭面可是夫人爲您精心準備的嫁妝之一,平時您都舍不得戴!送給那個出身的,也太擡舉她了!”
許清岚語氣淡然:“不過是些身外之物。如今,還有什麽比保住眼下位置更要緊?若是連眼下都保不住,守着這些死物又有何用?”
琴香歎了口氣:“奴婢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