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元明也得了消息,臉色鐵青地趕了回來。
一進屋,看到滿室太醫和昏迷不醒的王清漪,他心頭火起,直接看向趙太醫:“人怎麽樣?什麽毒?能不能解?”
趙太醫将情況如實又說了一遍。
葉元明聽到“難以辨明沒有把握”的這種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有無生命危險?!”
趙太醫額頭見汗,不敢妄言:“殿下,此毒詭谲,老朽……實不敢斷言。隻能先用金針和溫和藥物暫且護住心脈,壓制毒性,再圖解法。”
“廢物!”葉元明低斥一聲,強壓怒火,“那還等什麽!快去治!用最好的藥!務必把人給本王救回來!”
他猛地轉身,目光掃向一直一旁的許清岚,積壓的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洩口:“這就是你管的家?!本王把後院交給你,你就是這麽給本王看的?!”
“人在你眼皮子底下,被看得嚴嚴實實,居然能中了毒,還生死不明!你到底是無能,還是根本就沒上心?!”
許清岚早有準備,她屈膝跪了下來:“殿下息怒。是妾身失職,未能護得王妹妹周全,妾身甘願領罰。”
她先認錯,将責任攬下,不給葉元明繼續發作的理由。
“現在當務之急是救治王妹妹。妾身已下令封存尋芳院近日所有飲食、藥物及接觸之物,相關人等也已看管起來,聽候殿下發落。”
“妾身懇請殿下,允太醫全力施救,并嚴查此事。無論是誰,膽敢在皇子府内行此陰毒之事,妾身定爲王妹妹,也爲殿下,讨回公道!”
許清岚一番話,将自己與這事迅速撇了個幹淨。
葉元明卻不信她這話,他冷冷看着許清岚:“此事本王自然會徹查到底,無論下毒的人是誰,本王都不會容情!”
這時,府外傳來通傳,陛下身邊的太監總管高忠祿奉旨到了。
葉元明心頭一緊,連忙親自将高忠祿請了進來。
“高公公,您怎麽這時候過來了?是母帝那邊有什麽話要傳還是……”葉元明試探着問。
高忠祿臉上慣常的恭謹笑容淡了些:“陛下讓老奴來,是爲了清河郡主的事情,太醫院過來時,已經把清河郡主中毒的事情回禀給陛下了。”
說着,他擡眼看了看葉元明,意有所指:“陛下一直很看重王首輔,視爲股肱。清河郡主更是陛下親封,代表着天家顔面。”
“殿下您……實在不該爲了一個侍妾,如此苛待郡主,害得郡主小産不說,還讓郡主在被禁足時出了事,你這讓陛下也不好跟王首輔交代啊。”
葉元明臉色微變,他明白了高忠祿的意思。
他府裏的那些事,母帝全都知道了!
一股寒意從他脊椎竄起,讓他後背都起了冷汗。
高忠祿見他懂了,這才說出自己的來意:“陛下讓老奴來,一是爲了看清河郡主中毒的事情,二是要殿下您給出一個交代。”
葉元明知道高忠祿這是又要提點自己了,他語氣更加謙遜:“還請公公指點。”
高忠祿看着他,笑容似笑非笑:“殿下應當知道,此事因何而起?陛下請封的清河郡主,就因爲一個侍妾,失了寵又沒了孩子,您說,您該怎麽給陛下一個交代?”
這話已經幾乎算是明示葉元明了,要麽處置了秦楚依,要麽葉元明就要獨自去面對女帝的怒火。
葉元明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心底對秦楚依的那一點憐惜也散了大半。
“多謝公公提點。”葉元明斂下眸底的那一點不舍,彎着腰和高忠祿道謝,“本王……知道該怎麽做了。”
高忠祿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不少:“殿下不必謝老奴,當今最重要的,還是要把清河郡主救醒。”
“如果清河郡主出了事,王首輔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到時殿下您才是真的會惹上麻煩。”
“本王明白。”葉元明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厚厚的一疊銀票,塞入高忠祿手中,“一點心意,給公公吃茶。公公今日提點之恩,本王記下了。”
高忠祿手指一撚,便知數額不小,他笑着收下:“殿下言重了,老奴不過是傳句話。陛下那事忙,老奴還需回去向陛下複命,先行告退。”
送走高忠祿,葉元明獨自站在靜室中,臉色變幻不定。
秦楚衣……必須舍了。
不僅是給母帝和王家的交代,或許,還能将下毒這盆髒水,也一并扣到她頭上。
一箭雙雕。
他其實更懷疑事情是許清岚做的,但許清岚還對他有價值,現在還不能動,隻能舍了秦楚依。
……
栖雲院。
許清岚大步走回來,邊走邊跟琴香和春熙吩咐:“跟本宮一起找找,看看有沒有什麽珍稀的藥材,都拿出來,送到尋芳院去。”
琴香忍不住爲小姐不值:“小姐,您何必拿藥材過去,白白做人情,王清漪和四殿下也不會領情的。”
“你懂什麽!四殿下這是懷疑上我給王清漪下毒了,否則他怎麽會當着那麽多人的面給我臉色瞧!”
琴香憤憤不滿:“四殿下怎麽能這麽想!那看守的侍衛都是四殿下的安排,王清漪院裏是小廚房單獨做的菜,怎麽能怪到小姐您頭上!”
春熙把禮單遞給了許清岚。
許清岚翻看着禮單,對琴香道:“你懂什麽,在别人看來,是王清漪失勢,府裏的權利才落在了我身上,但誰都知道王清漪肚子裏懷着四殿下的孩子,她不會失勢太久。”
“那等王清漪生下孩子,她必然會複寵,到時最先威脅到的就是我!四殿下心底隻怕也是這麽想的!”
春熙說:“小姐說的是。隻是這當口我們送藥材過去,隻怕是不好吧?許主子是因爲吃了不該吃的東西才中了毒,我們送藥材過去,萬一又被人下了藥怎麽辦?”
許清岚也顧不上這麽多了:“那裏有太醫,東西送過去,先讓太醫看了,太醫過眼了沒問題,再給王清漪用,怪不到我頭上。”
“隻是殿下疑心了我,這倒是不好了。”許清岚選出幾個藥材,“這幾樣找出來,琴香,你馬上送過去。”
琴香點頭答應,轉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