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熙遲疑了片刻,忍不住道:“小姐,奴婢覺得那王清漪中毒的事,隻怕是西院的秦側妃做的。”
“她也才跟王清漪起了沖突,怎得殿下把事情都怪到您身上去,您還是要提醒一下殿下才好。”
許清岚聞言,卻搖了搖頭:“這時候我再攀咬别人,隻怕會讓四殿下覺得這事就是我幹的了。”
“之前我指使雪夫人做的事到底是在殿下心底留了個影子,現在出這事他才會第一時間懷疑到我身上。”
“如今我算是是啞巴吃黃連,就算是有苦也說不出,殿下不會信的。”許清岚忍不住歎了口氣。
她實在也是沒想到,四殿下會領回來這麽一個女人。
她都想不明白秦楚依爲什麽要這麽做。
王清漪已經被禁足了,秦楚依爲什麽會想下手毒死王清漪。
王清漪可是陛下親封的清河郡主,郡主死了,陛下一定會派錦衣衛來查,難道秦楚依這麽自信就能脫身嗎?
許清岚想不明白,但此時她也顧不上想,因爲她擔心殿下會直接把這事算在她頭上。
現在她隻祈求王清漪不要有事,要是王清漪有事,自己就完了。
……
西院。
葉元明陰沉着一張臉走進來,這個往日他踏進來心情就會放松的地方,如今卻讓他的心情十分複雜。
他很喜歡秦楚依,納在身邊的那些女人,不少是别人塞進來的,兩位正妃是他爲了權勢娶的。
唯有秦楚依,算得上是比較合他心意的女人。
奈何,這個女人如今成了他往上爬的絆腳石,不能留了。
葉元明垂眸,掩下心底的不舍,推門進去。
屋裏寂靜的過分,葉元明走進來,就見秦楚依坐在書桌前,正寫着字。
美人如畫,這幅畫面如果放在之前,他停下來欣賞,但現在,他已經沒了欣賞的興趣。
葉元明開了口:“楚依,王皇子妃中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秦楚依聞言擡起眸,一臉的驚訝:“殿下爲何這樣說?妾身才剛來殿下的府裏,妾身哪裏來的手段能給王皇子妃下毒?”
葉元明也知道秦楚依沒有這手段,他心底更懷疑這是許清岚做的,但現在這件事必須扣在秦楚依身上。
誰讓陛下已經對秦楚依不滿了呢。
葉元明沉下臉:“王皇子妃昏迷前,就跟你在府裏起了口角,她的孩子也是因爲你沒的,焉知你會不會恨她,給她下毒?”
秦楚依紅了眼眶:“殿下,妾身真的沒有,妾身不敢……”
她眼淚一顆顆的往下掉,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往日葉元明會對她憐惜,但如今已經決定了要處置秦楚依,再看她這模樣,心底就隻有不耐了。
葉元明開口,語氣強硬:“陛下已經派了人過來,幾位太醫都在尋芳院會診,此事你是跑不掉了,你要早點交代,本王還能給你一個痛快。”
“如果落到陛下手裏,隻怕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最後一句話,已經是隐隐的威脅。
秦楚依看出葉元明是想讓她死了,葉元明沒有證據,爲了給陛下交代,想讓她當替死鬼。
她不後悔做這件事,隻是她不能這麽快讓葉元明動手。
秦楚依跪下來:“殿下……”
葉元明看着她,歎了口氣:“看在你伺候本王伺候的不錯,你死以後,本王會讓人給你好好安葬,本王會給你留一個全屍。”
“是鸩酒還是白绫,你自己選。”
說着,葉元明揮了揮手。
李管家小心翼翼的走進來,心底十分忐忑。
他實在是沒想到,殿下居然會這麽突然的就賜死給秦側妃。
要知道,秦側妃的冊封禮都沒開始呢,眼瞧着正得寵,居然就要被賜死了。
最讓李管家害怕的,是他覺得這事是許皇子妃做的。
他跟葉元明一樣,不認爲剛入府沒有根基的秦楚依能夠有手段把毒下到王清漪那裏去。
要知道那院子都圍滿了侍衛,除非會武功,否則都不可能悄無聲息的進去。
唯一有可能做成這事的就是掌家的許清岚。
許皇子妃這也太狠了,連王皇子妃都能下毒,隻怕他也要完蛋了。
李管家把放着鸩酒喝白绫的盤子放在桌上,看着哭得那麽傷心的秦楚依,也不免産生了些許兔死狐悲的傷感。
他不敢在這多留,放下東西就連忙退下。
秦楚依看着桌上的兩樣東西,閉上了眼睛,仿佛已經認了命。
再睜開眼時,秦楚依眼底多了點别的東西,她看向葉元明,語氣還是像以前那樣溫柔:“殿下,妾身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葉元明看着她:“你說。”
秦楚依:“妾身身邊跟着的彩棠,是以前伺候我的丫鬟,妾身跟她一直情同姐妹,妾身死後,殿下能不能不要阻攔彩棠離開。”
這件事對葉元明來說很簡單,他直接就答應了:“好,本王答應你。”
秦楚依露出一抹笑,她端起那杯酒,一飲而盡。
不過片刻,她就感覺腹中似翻江倒海一般的劇痛,她咬着唇,忍着這股痛,最後,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整個過程,她都沒有呻吟出來,隻是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葉元明沒有再多看她一眼,走出來跟守在外面的李管家吩咐道:“去買副棺材吧。”
李管家垂着頭,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是。”
葉元明走後,李管家才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他擡頭,掃了眼倒在地上的秦楚依,忍不住歎了口氣:“眼瞧着得寵,這麽快就死了,這世上的事情,真是難料。”
“秦側妃,有奴才給您收屍,您就安息吧,也希望您的在天之靈能保佑奴才将來能有個活命的機會……”
……
尋芳院。
幾個太醫圍繞在一起,翻着宮裏拿來的醫書,一個個都愁眉苦臉的。
“這個毒太罕見了,實在是沒有見過,也不知該如何解啊!”
“清河郡主的脈象越來越虛弱了,這可如何是好!”
守在門口的玖兒聽到裏面太醫的讨論,直接癱軟在地上:“怎麽辦,太醫都沒辦法,那小姐要怎麽辦……”
“怪我,都怪我,我不該勸小姐吃東西的……”玖兒環抱着雙臂,崩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