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安慰道:“别這麽想,現在還看不出來是什麽東西有毒,或許是水裏有問題也說不定。”
“小姐吃了點東西,好歹能抗一抗。”
玖兒擡起淚眼婆娑的眸子:“怎麽會?要是水有問題,應該我也中毒了才對,現在院子裏就隻有小姐中了毒,隻怕是那膳食出的問題!”
“小廚房的人都審了,廚娘打咽氣了,臨死都說不知道誰下的毒,到底是誰這麽狠的心腸,非要讓小姐死了不可!”
王首輔攜夫人匆匆趕到四皇子府時,面色沉郁如鐵。
葉元明硬着頭皮親自迎到前廳。
“四殿下。”王崇古草草一禮,語氣僵硬,目光如刀,“小女在貴府病重垂危,老臣與内子,特來探望。”
王夫人早已哭紅了眼,此刻見到葉元明,更是悲憤交加,顧不上禮儀,哽咽道:“殿下!我的漪兒到底如何了?她若有個好歹,我……我也不活了!”
葉元明耐着性子:“嶽父嶽母稍安,太醫正在全力救治……”
“救治?”王崇古打斷他,聲音帶着壓抑的怒火,“若非貴府‘照料’失當,我兒何至于此!”
“殿下,老臣今日來,是要接小女回府養病!此處……老臣實在不敢再讓她待下去了!”
葉元明臉色一沉,立刻拒絕:“不可!清漪如今危重,怎能輕易挪動?萬一途中……”
“焉知留在貴府就安全?!”王夫人尖聲打斷,眼淚洶湧,“誰知道那暗處還有沒有黑手,想要我兒的命!今天我們必須帶漪兒走!”
“本王說了,不行!”葉元明語氣轉冷,态度強硬。放王清漪回王家,等于承認自己理虧,後患無窮。
雙方僵持不下,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門外通傳聲響起:“皇太女殿下到!”
廳内衆人皆是一怔。
隻見葉淺甯步履沉穩,徑直而入。她身着儲君常服,氣度俨然。
“參見皇太女殿下。”王崇古夫婦與葉元明不得不按下火氣,躬身行禮。
“免禮。”葉淺甯擡手,目光掃過衆人,直接落在王崇古臉上,語氣帶着恰到好處的關切。
“王首輔,王夫人,聽聞清河郡主病重,本宮特來看看。郡主現下情形如何?”
王崇古面對葉淺甯,态度稍緩,但眼中痛色難掩,拱手道:“勞殿下挂心。小女……中毒頗深,生死未蔔。”
“老臣心如刀絞,隻想接她回府,尋遍名醫救治,可四殿下……執意不允。”
最後一句,已帶上了明顯的怒意。
葉淺甯聞言,眉頭蹙起,轉向葉元明,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儀:
“四皇兄,這就是你的不是了。王首輔一片拳拳愛女之心,郡主如今病體沉重,接回熟悉環境,有父母親自照料,或更利于康複。你爲何阻攔?”
葉元明沒想到葉淺甯會直接插手,還偏幫王家,頓時惱火:“皇太女此言差矣!清漪是我的側妃,留在府中醫治理所應當!挪動風險極大,太醫也言明不宜!”
“風險?”葉淺甯目光清冽,直視着他,“是挪動的風險大,還是留在讓她莫名中毒之地的風險大?”
“四皇子,你爲人夫君,當以夫人安危爲先才是。王首輔隻是接女兒回家治病,并非要與你斷絕關系,你如此阻攔,倒顯得心虛了。”
說完,葉淺甯不再給葉元明辯駁的機會,直接對王崇古道:“王首輔,既是爲救女心切,本宮準了。”
“即刻安排妥當人手馬車,務必平穩,接清河郡主回府醫治。若有需要,本宮可派東宮太醫協助。”
王崇古聞言,深深一揖,喉頭哽咽:“老臣……叩謝殿下恩典!”
王夫人更是淚如雨下,連連道謝。
“葉淺甯!你!”葉元明氣得臉色發青,指着她,卻礙于儲君身份,硬生生将後面的話憋了回去。
葉淺甯卻不再看他,對王崇古微微颔首:“速去安排吧,救人要緊。”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離去,留下一個幹脆利落的背影。
“砰!”
葉淺甯一走,葉元明再也壓制不住暴怒,抓起手邊一個官窯茶盞,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豈有此理!欺人太甚!”
……
琴香快步走進來,将王清漪被接走、葉元明吃癟的事說了一遍。
許清岚靜靜聽着,末了,卻輕輕歎了一聲:“王清漪……倒是有對好父母。”
語氣裏,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若她遭此大難,可有誰能爲她如此出頭?
琴香看着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小姐,還有件事……奴婢不知當講不當講。”
許清岚看她神色凝重,不由正色:“你這藏不住話的性子,也有憋着的時候?說吧,何事?”
“秦側妃……死了。”琴香聲音壓得更低。
“什麽?!”許清岚驟然一驚,手指不自覺收緊,“怎麽死的?何時的事?可别又牽連到我們頭上!
”她如今是真的怕了這些突如其來的禍事。
琴香連忙道:“對外說是……秦側妃因嫉妒下毒謀害王皇子妃,事情敗露,畏罪服毒自盡了。”
“但李管家偷偷透露,其實是陛下身邊來人,要殿下必須給個交代。殿下他……親自下令,賜死的。”
許清岚隻覺得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竄遍全身,臉色都白了幾分。
她料到秦楚衣可能失寵,卻沒想到葉元明下手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那可是他不久前還捧在手心、爲了她不惜重罰王清漪的寵妾!
“屍身……如何處置的?”她聲音有些發幹。
“李管家在外頭買了口薄棺,暫時還停在西院廂房裏。”琴香道,“李管家猜測,殿下是在等……等宮裏的态度,或是陛下的旨意。”
許清岚後背冰涼。
昨日還風頭無兩的新晉側妃,今日便成了一具停在偏院的冰冷屍首。
“風光一時……竟是這般下場。”許清岚低聲喃喃,心中五味雜陳,更深的是一種兔死狐悲的寒意。
“琴香,”她忽然問,“你覺得……那毒,真是秦楚衣下的嗎?”
琴香也露出疑惑:“奴婢也覺着奇怪。王皇子妃院門把守森嚴,秦側妃剛進府不久,根基淺薄,哪裏來的通天本事能給她下毒?難不成……是王皇子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