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風費力地擡起頭,臉上血污和冷汗混在一起,眼神裏仍有執拗:“我……沒什麽可招的。”
習兆文眯了眯眼,往前走了兩步:“皮肉之苦,你嘗過了。本官這裏……還有些别的法子。”
他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江臨風下身:“有一種刑法,專治嘴硬。男人受了,這輩子……可就再也算不得男人了。那滋味,比死難受百倍。你想試試?”
江臨風明白了他的意思,瞳孔驟然收縮:“你……你敢!陛下尚未定罪!你怎敢對我閹割之刑!你這是動私刑!”
“私刑?”習兆文冷笑一聲,“你指控當朝皇太女毒害皇子妃,此乃十惡不赦之罪!”
“本官爲求真相,用些手段,誰敢說個不字?你以爲,你江家如今還能保得住你?你祖父自身難保!”
他猛地逼近,盯着江臨風質問道:“本官最後問你一次,招,還是不招?”
“指使你誣陷皇太女的,到底是誰?說出來,本官或許……還能給你留個全乎身子。”
江臨風嘴唇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閹割這種刑法,對男人來說簡直比死還可怕。
他幾乎有些扛不住了,但此時,他又不由想起了那個人。
想起那個人看着他的眼睛求他的語氣。
不能說。死也不能說。
江臨風死死咬住牙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習兆文眼中最後一點耐心徹底消失,他直起身,不再看江臨風,對着旁邊候立的行刑手說道:“動手。”
行刑手面無表情地上前,手裏拿着特制的、閃着幽冷寒光的狹長薄刃。
另兩個獄卒粗暴地将癱軟的江臨風拖到專用的刑架上固定住,撕扯開他下身的囚褲。
“不!!!”江臨風發出絕望的慘叫,身體的瘋狂掙紮,卻被死死按住。
習兆文背過身去,沒有看這幅場景。
他心底多少也有着些不忍,但他沒有辦法。
不是他死,就是江臨風死,他自己絕不能死!
陛下的意思已經很明顯,陛下要保皇太女,那就隻能江臨風死!
……
王家報喪的帖子送進四皇子府時,葉元明正在書房看江乘新送來的密信。
他掃了一眼帖子,随手丢在一旁,臉上沒什麽波瀾。
王清漪死了,意料之中。
隻是沒想到王崇古那老狐狸,女兒死了,竟還能在朝堂上穩坐如山,連句質問都沒有。
看來,這老東西早就暗中倒向葉淺甯了。
葉元明想了想,起身去了栖雲院。
許清岚正在窗下繡花,見他來了,高興的連忙起身:“殿下。”
“嗯。”葉元明坐下,語氣平淡,“王家來報喪,清河郡主沒了。你準備一份過得去的喪儀,明日代本王去王家吊唁一趟。”
許清岚捏着繡花針的手指微微一僵。
王清漪居然真的死了。
那個曾讓她恨得牙癢癢又百般忌憚的王清漪,就這麽沒了。
她們鬥了大半年,争寵,争權,算計來算計去……到頭來,誰也沒赢。
一股莫名的悲涼從心底蔓延開來,不是爲了王清漪,而是爲自己。
“是,妾身知道了。”許清岚低下頭,掩去眼中複雜情緒。
葉元明看了她一眼,忽然道:“王家如今與本王已是撕破臉皮,你去了不必多留,禮數到了即可。”
許清岚垂着頭:“妾身明白。”
葉元明端起茶盞,卻沒喝,像是在思量什麽。
許清岚忽然深吸一口氣,提起裙擺,緩緩跪在了葉元明面前。
葉元明皺起眉:“你這是做什麽?”
許清岚擡起頭,眼眶微紅,卻努力保持着鎮定:“殿下,妾身……有一事相求。”
“說。”葉元明心底有些不耐。
“妾身父親乃戴罪之身,家産抄沒,流放邊陲。妾身如今還能安穩待在殿下身邊,已是殿下開恩,天大的福分。”
許清岚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字字清晰,“妾身自知德才淺薄,實在……無顔再占據正妃之位。”
“懇請殿下,允妾身自請降爲側妃。”
葉元明端着茶盞的手頓住了。
他沒想到許清岚會自願降爲側妃。
他确實是心動了。
正妃之位空出來,對他而言,有着莫大的好處。
他之前不是沒有想過動一動許清岚,隻是許章雖然倒台了,但許章還是有着些許門生,他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絕,影響名聲。
這事由許清岚主動提出,比他開口,要好得多,對外他也算有個交代了。
葉元明放下茶盞,伸手将許清岚扶起,語氣也溫和了許多:“清岚,你這是何苦。本王從未因你父親之事遷怒于你。”
許清岚順勢站起,眼中含淚,搖頭道:“是妾身自己過不去心裏這道坎。殿下待妾身好,妾身更不能讓殿下爲難。還請殿下……成全。”
葉元明看着她這麽說,心底更是滿意。
“你總是這樣懂事。”葉元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也罷,既然你執意如此,本王便依你。”
“這院子你還安心住着,隻是府中中饋之事,暫時交還給李管家打理。這也是爲了你好,将來新人進門,你們也好相處些。”
許清岚指尖掐進掌心,臉上卻綻開一個感激又柔順的笑:“謝殿下體恤。妾身……都聽殿下的。”
當晚,葉元明宿在了正院。
許清岚一如往常般溫柔小意地伺候他洗漱安寝。
次日清晨,葉元明起身離去。
許清岚坐在梳妝台前,看一直強撐着的肩膀終于垮了下來。
她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聲,隻有肩膀劇烈地顫抖着。
琴香端水進來,見狀吓了一跳,慌忙放下水盆,上前扶住她:“小姐!您怎麽了?别哭啊……”
許清岚壓抑許久的委屈和傾瀉而出:“殿下真是心狠,我說了他就答應了,還将我的管家權也拿走了。”
琴香心疼得直掉眼淚,撫着她的背:“小姐,您何必如此啊!那正妃之位是陛下欽賜,您怎麽就……老爺夫人知道了,該多心疼啊!”
“老爺若是知道您自請降位,定要生氣的!”
許清岚擡起淚眼,搖了搖頭:“琴香,你看不出來嗎?那個位置,我已經坐不住了。王清漪死了,殿下一定會娶新人進來……王家那樣的門第,那樣的女兒,都落得這個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