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新月一役,各種槍炮之間的碰撞,猶如平地驚起了陣陣響雷,不絕于耳。 似地動山搖般讓這一片土地微微搖晃,不堪入負。
時間點點滴滴過去,經曆日出,曆經日落,朝朝暮暮,此時又近黃昏,天空陰藍藍已是遲暮,隻有一縷微微的乳白色霞光浮在上空。
日落漸漸西下,唯有最後一絲殘陽,挂在當口,冷冷地注視着下方一切。
此時,衆人的眼裏根本就容不下其它東西,有的隻是一雙血紅的雙眼,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對手。
而如今的中原地帶,早已不複當初金新月的門面,繁華、大氣、端莊、典雅。此刻的它仿佛就是一個寂寞的垃圾收容站,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層層疊疊,随處可見。
照這樣的場景,恐怕就幾夜之間死的人至少也在幾萬或者是數十萬之上。
人死了,血流不止。漫天席地的猩紅不似點點滴滴,慢慢低淌,而是彙聚成一條如河如江的潮水般,聲勢浩蕩,波濤洶湧,湍流不止,更是沒有盡頭。
天空漸漸明亮,照耀着這一片绯紅的大地,在天地争輝間,互相呈現着倒影。
原本藍幽幽的天空已經不在,留下的隻是整個無邊的天際血紅一片。
突然,頭上直升機盤旋,導彈從空中降落,啪啪啪,更皆有無情的子彈密集式掃蕩,使得片刻的安甯,再一次面臨動蕩的開端。
“**”!卡洛對着上空的直升機方向豎了一個小拇指,心中将某個國家的領導人祖宗問候了十八代,不是說不插手的嗎?那這武裝直升機是從哪來的?
一邊亂竄,一邊招呼人手想辦法将那個大玩意打下來,要不然所有人都要玩完。
卡吉利軍部。
所有人在戰事方不遠處停下休整,順便商議讨論。
即使離開了幾十裏地,炮彈聲,依然聲聲入耳,震得地面搖晃。
一張金新月的地圖被攤在最中間,衆人各抒己見,商讨最有效的辦法。
卡吉利此時是在場的最高指揮官,當先開口道:“如今俾路支族終端,聯絡信号,以全數被切,裏面具體什麽樣子,我們一概不知,不過,我們的探子從被打散的一些俾路支族了解到,目前他們的處境并不是太好,而且敵方有很強的戰鬥力,硬闖肯定不是最好的辦法,大家想一想還有什麽更好的意見”?
“打遊擊”,刀鋒笃定的說道:“戰事以過去幾天,即便帕坦族實力再是雄厚,此時士兵也已經疲軟,而且,盧迪亞森林面積廣闊,他們士兵必定分散,我們可以在晚上偷襲幾次,打完便跑,絕不戀戰,隻要堅持一個、半個月的,他們一定會被活活拖死。”
地獄火突然一擺手,讓大家安靜,過了片刻,皺眉道:“你們聽到了嗎?武直的聲音,我們是耗的起,可俾路支族的大部隊耗不起,隻要他們完了,我們同樣會陷入被動。”
卡吉利搖了搖頭,煩躁道:“歸根到底,還是我們對信息的把控不準,如果能夠知道雙方的武器儲備,與可戰人數,疲勞程度,我們便可制定最準确的方案。”
一旁默不作聲,冷眼旁觀的邢十三突然帶着神秘的笑容,淡淡開口道:“其實要知道這些并不難”。
不約而同,衆人都将眼光放在了他身上。
邢十三目光如炬,輕吐兩個字:“上山。大家也知道,帕坦族之所以在四周作下布控,是盧迪亞森林位于一座山峰上,易守難攻,他們這樣貿然上去顯然讨不了好。不過,我們剛剛聽到的武直聲,想來他們也明白這個道理,先實施空戰,之後采取措施,現在我們需要幾個人上山将我們的信息傳遞給俾路支族的弟兄們,好來個裏應外合,要不然,他們遲早會徹底奔潰。”
沉吟片刻,邢十三選擇了毛遂自薦,抹過一絲厲色道:“就我和刀鋒兩個人,可是我兩語言不通,要是遇到敵軍很難脫身,地獄火兄弟,讓我們華夏三個爺們,一起在世界的舞台上攪動一番風雲,你可敢”?
地獄火笑了,笑得不可一世:“你們都無懼,我又有何懼之有?隻是我有一個請求,如果我不幸死了,希望能将我的骨灰帶回我們的國家,雖然我已經十幾年不曾回過華夏,但還是希望最後能長眠在自己的故鄉。”
“我們也一樣,既然成不了英雄,那就成爲一個枭雄”。刀鋒說出這句話時,心中帶着無線的悲傷,一個華夏最優秀的特種兵之一,卻走上了一條截然相反的道路。
“你們想怎麽上去”?卡吉利還是問出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經曆了如今的點點滴滴,她的高傲再也不複存在,面前的一個個,哪一個又不比她優秀。
她要成爲一個成功的将領,必須放低自己的姿态,認真學習。
“盧迪亞森林四面階梯梯田,但是,這裏有一點不同”。邢十三指着地圖說道。
“養屍河?可是……”想起曾經河流中忽然竄起的死屍,卡吉利的心頭止不住的寒意。
“沒什麽可是的,心中無懼又何懼之有?況且,我們三個身上帶着濃厚的陽氣,想來污穢之物也不敢輕易近身。”邢十三出言打斷了她道:“這是一條最可行的路,其餘之地都是重兵把守,有了這條養屍河而且此面山勢險要,兵力應該不會太多,倒是身上塗點油彩,換上他們的衣服在夜色中,應該不會有人現。”
卡吉利點了點頭,既然他成竹于胸,也不便多行勸誡,平靜問道:“我們應該怎麽配合”?
“就依刀鋒剛才之言,如果山上情況緊急,我便信号彈。”邢十三說完,突然想到什麽,接着說道:“你們還可在周圍盤旋,俾路支族應該有很多被打散的士兵,可千萬不能浪費。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任務,我們如今是一抹黑,但是帕坦族不然,我們需要找出他們的大本營,徹底銷毀他們的終端、通信、電力,甚至是武器庫、糧食庫,如果守衛太過森嚴那就選擇放棄。如果有了反攻的機會,雙方約定以三枚信号彈爲準。”
卡吉利點了點頭,看着已經在準備的刀鋒他們,默然的說了一句:“保重。”
※※※
養屍河。
夜色下的暗河一片沉寂,沒有風起波瀾的簌簌之聲,沒有溪水倘佯的嘩嘩作響,養屍河隻有一條,它有着它獨特的魅力。
黑暗與陰冷的氣息令這裏顯得分外詭谲。
三個黑衣的身影,在盧迪亞森林十裏地,靜靜徘徊。
暗河無聲的流淌,仿佛有厲鬼的嚎叫聲,在他們跟前猙獰。
而在不遠處的小山坡上,幾道孤寂的臉龐,遙望着他們的背影,人流之中同樣顯得是如此的孤單。
養屍河旁的樹木枯萎,落葉飄依在他們的肩膀上,滑落……
風越來越大,樹葉的震響竟似有暴雨之勢,枯老的樹木終在風起之中,搖曳、斬落,倒落暗河之中,卻沒有出絲毫漣漪。
一張精緻的娃娃臉,站在遠處的養屍河上,嘴角揚起了一道微笑。
“你既然無懼,那我便試試你的膽量”。
盧迪亞森林。
每隔三小時一次的武裝直升機轟炸,卡洛在森林中的戰士别說休息,就是吃飯也是神經緊繃,害怕一枚導彈下來,他們就會徹底的被轟成碎片。
有很多次,衆人都是欲言又止,到嘴要投降的話又硬生生縮了回去。隻因帕坦族與他們俾路支族有很大的不同,他們有常年戰争販子的國家作爲後盾,民風更顯彪悍,人數更多,俾路支族倒了,帕坦族照樣能夠迅崛起。
而與之相反,俾路支族即使打赢了戰争,也不敢将帕坦族盡數絞殺,也絞殺不完,這就是差距。
可以說,這場戰鬥從一開始,他們便已經落在了下風。
可是,這是一場必須要打的仗,不打,隻能被帕坦族慢慢侵蝕而亡,如果僥幸赢了,他們可以搓搓帕坦族的銳氣,漸漸改變當前的格局。
隻可惜,還是輸了,他們毫不甘心。
“将軍,我們的糧食與淡水不多了”。他手下的副将,一臉滄桑與無奈的歎了口氣。
糧食沒了,在這森林中還能找些野味或者草皮來吃,可是沒有淡水這是最緻命的打擊。
卡洛望着一臉漆黑的夜色,雙眼失神的呢喃道:“難道真的要天亡我們嗎”?
這時,一個士兵匆匆而來,有夜視儀的情況下,向四周看了一眼,随後在卡洛的耳邊低語幾句。
“真的”?卡洛一驚從地上站起,蓬的一聲撞在旁邊的一顆樹上,不過他此刻在那些許疼痛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對着士兵吩咐道:“趕緊請他們過來”。
旁邊的嶽文一愣,疑惑道:“怎麽”?
“大喜,援軍來了”。随後他又趕緊閉住了嘴,誰知道俾路支族中是不是有帕坦族的奸細?至于這一句到底是情不自禁亦或是有意爲之,現在還不好說。
“真的”?嶽文一喜,也激動的從地面上站起,不過瞬間又恢複了冷靜,皺眉道:“如果人數不多無意是杯水車薪,有與沒有又有什麽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