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然雪覺得實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皇帝怎麽什麽粗言穢語都敢說,突覺一種無力感襲上心頭。她看着洛離君那得意的笑容,沖自己飛舞的眉毛,歎了口氣,幽幽的說:“這是臣妾的福氣。”由他去,誰讓人家是皇帝,再說自己希望他喜歡睡别人嗎?她可不是白蓮花綠茶婊,争取最大的利益一直都是她的初心。
“走,朕領你在院子裏逛逛。”洛離君帶着她下了樓朝殿外走去。
走到芙蕖池邊,洛然雪嫌太陽太曬,指揮着灼若給自己采兩片蓮葉給自己遮陽。
“灼若,你小心點,别摔了。”
“灼若,你怎麽那麽笨啊。”
“灼若,你快點,不要大的了,隻要你能夠到的就行。”
一旁的洛離君顯得有些不耐,嘴裏小聲的說:“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一樣的笨。”朝福安揚了揚臉,吩咐道:“去,叫個侍衛來給昭儀摘兩片最大的蓮葉。”
洛然雪轉過頭,喜滋滋的看着他,“皇上您真好。”
“真是看你們主仆倆太笨了。”聲音淡淡的,但卻夾雜着幾許鄙視,讓洛然雪原本想再誇誇他的話都給噎回去了。洛然雪扭過頭看向池子,荷葉下幾條錦鯉在水池中穿梭不停,蓮花在它的不斷遊動時禁不住微微晃動,那花朵上的點點水珠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晶瑩奪目。透過水池向下看去,洛然雪脫口而出問道:“皇上很喜歡蓮花?”
“喜歡。”洛離君目光迷然,沒有焦距,隻是茫然的看着芙蕖池,隻簡短的說了兩個字。
洛然雪把視線收回鎖定他的眼睛接着問:“因爲它像皇上對嗎?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她猜到幾分但并不肯定。
“非也然也。”接收到洛然雪不解的表情,洛離君接着往下說:“它的環境苦寒清冷,周遭污泥淤積,頭頂冷水凝重,腳下莫測泥深。但它盡平生力驅污去濁,苦撐重負,堅守信仰,挺住高貴的頭顱。污泥無法吞噬它堅定的信念,深水無法折斷蓮花向上的意志。就像朕一樣,即使在這呆了十年,卻依舊無法擋住朕的野心,朕一步步去掉身上的污垢,終于成爲這天下的主宰。可朕比它厲害的多,朕用了十年擺脫清苦的日子,去除污泥淤積,打敗頭頂的敵人還将他們狠狠的踩在腳下。”
“皇上是以它爲鑒對嗎?”
洛離君笑而不語,反問道:“你喜歡什麽花?梅花?菊花?蘭花?亦或是竹?很多女子都願意以此自喻。”
“梅花不懼嚴寒,傲雪風霜,是爲高潔傲岸之女子所喜;菊花特立獨行,不趨炎勢,是爲冷豔清貞的人所愛;蘭花香雅怡情,孤芳自賞,是爲幽雅空靈之人所喻。竹子篩風弄月,清雅澹泊,是爲虛心直節的女子所鍾。臣妾沒有那高雅之節,亦沒有清傲之度。不過是一俗人,百花俱喜,但唯愛牡丹。不但愛它的雍容華貴、國色天香,更愛它豔壓群芳的孤膽氣質無可比拟。“逐出西境貶洛陽,心高麗質壓群芳。鏟根焦骨荒唐事,引惹詩人說武皇。”曾有位皇帝令百花齊放,百花攝于此命,連夜開放,獨牡丹不違時令,閉蕊不開。皇帝盛怒之下将牡丹貶出長安,發配洛陽并施以火刑。牡丹遭此劫難,體如焦炭卻根枝不散,在嚴寒凜冽中挺立依然,來年春風勁吹之時,花開更豔,被譽爲焦骨牡丹。人生如花,要花團錦簇、轟轟烈烈才好,臣妾不能像焦骨牡丹一樣孤傲凜冽、不畏權勢,但是其骨風卻是臣妾所往。”
洛離君聽着她娓娓訴說,眼裏充滿驚奇,柔和的注視着她,輕輕攬過她的身子,讓其與自己更近。灼若早已拿着碩大的荷葉爲兩人遮陽,此時兩個人如同融爲一體的貼近。
“你腦子裏天天怎麽這麽多稀奇故事,朕都不知道,你倒能如數家珍般倒出來。不過朕才發現你讀過的書不少,讓朕都驚奇。”
洛然雪心裏有點發虛,讪讪的笑着說:“都是些野史記載,皇上是正統,當然沒看過這種書了。”爲了不再糾纏這個問題,看着池面,洛然雪話鋒一轉,鬼使神差的問道:“皇上,池裏的錦鯉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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