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厭惡的說:“管他?他本就做錯了事,沒與他和離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了,反倒是你的賣身契還在我手上,勸你不要不知好歹。”
家仆最終還是回了沈家,姜茂仿佛一個了無生氣的木偶般,癱坐在地上。
城主見狀,抱拳說:“既然有關姜家,那小弟就不打擾姜家姐姐了。”
随即帶着所有人撤出了大堂,給姐弟倆留足了空間,方景秋正準備和他們一起出去,就被姜慕慕叫住留下。
“你這次下山也是爲了以前的那些事,想看就看吧,也省的你再好奇。”
方景秋不自覺的吐吐舌,不禁埋怨歲霖到底和姜慕慕說了多少。
解了姜茂身上的捆仙索,姜茂立馬爬到姜慕慕面前,抱着她的腿求饒:“大姐,我知錯了,求求你了,不要,不要再和我計較了。”
長劍泛着寒光正正抵在他的脖子上,雖然沒有傷到姜茂分毫,卻是把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連連後退。
姜慕慕語氣冰冷:“今日之事,你要我怎麽不計較,你還記得艾艾幾十年前,不就是被你用這兩個東西帶上城樓,推下去,血濺了我滿臉,如果,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是不是球球的血也要再次濺到我的臉上?”
方景秋的眉眼低垂,是啊,如果不是因爲她在瘋狂掙紮,姜茂恐怕不會把她放出來,也不會讓她活到現在。
光是想想就讓人後怕,她現在一個成年人也是掙脫許久才讓姜茂放手,當年的姜艾艾年歲絕對不大,又怎麽可能讓姜茂松手?
提起姜艾艾的名字,姜茂突然間大笑起來,一副癫狂的模樣,指着姜慕慕說:“憑什麽?你一個婊子,居然能得到爹的倚重,我明明才是家裏唯一的男丁,我姨娘才應該是姜家的主母!”
接着他又看向方景秋,眯着眼睛說:“還有姜艾艾你也是,天賦不如我,爲什麽你的屋子裏能有那麽多我一輩子都得不到的寶物?”
方景秋皺着眉看向姜慕慕,就見到姜慕慕同樣皺着眉冷漠的看着姜茂。
“那個樂師,勾引娘子,我那麽喜歡她,結果她居然嫌棄我不能爲她帶來助力,沈棠溪啊,我才是最愛你的人,你居然帶一個下人走,都不肯帶我走,哈哈哈哈,該死!全部都該死!”
姜茂失焦的雙眼猛地睜大,居然是一副要自爆修爲的模樣!
姜慕慕連忙點在他的眉心,制住了他身體裏的靈氣,姜茂眼睛一閉,直直的倒在地上。
方景秋走上前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發現還有氣,長舒一口氣說:“吓死我了,我還以爲師姐你把他搞死了呢。”
“他如今身份不一樣,貿然取他性命,影響太大,更何況沈尤還在宗門裏,這孩子還不能沒了爹,于道心不利。”姜慕慕忍不住閉了閉眼說。
雖說不是很能理解姜慕慕對于沈尤的感情,但是這是姜慕慕決定,她無權幹涉。
她看向透過木窗灑進來的點點初陽,不禁想到,如果姜艾艾沒有命喪黃泉,是否也會和他們一樣,成爲修士?
按着律法,把姜茂交還給城主,姜慕慕決定帶着方景秋去姜家走一趟。
隻是如今的姜家,比起方景秋在夢裏見到的模樣已經蕭條了許多。
現任的姜家家主是當年姜慕慕爹娘撿來的孩子,聽下人說來了一個自稱姜家人的姑娘,連忙讓管家把他推出來。
“咳咳,沒想到真的是慕姐兒回來了,如今我這副身子,咳咳,就恕我不能給慕姐兒周全的禮數了。”姜家家主一步三咳的說。
姜慕慕看他這副模樣,不忍心的說:“是我們姜家拖累了你。”
姜家家主臉色蒼白的扯着笑說:“哪有什麽拖累不拖累的,從爹娘給我入族譜的那一刻,我們就已經是一家人了。”
把從姜茂身上搜出來的乾坤袋和風隐鬥篷拿給姜家家主,說道:“把它們收好,别叫人再偷了去。”
他看了看自己的腿,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就憑我這身軀,已經護不住它們了,倒不如慕姐兒帶在身邊,也好讓我放心些。”
拗不過他,姜慕慕隻好收起法寶。
姜慕慕問道:“祠堂還在原來的位置吧?我想帶宗門裏的師妹去看看。”
“這裏是慕姐兒的家,你想做什麽我都不會攔你,隻是以這位姑娘的身份還是不适合祭拜。”
她點點頭,帶着方景秋走了。
到祠堂門口,方景秋主動停下腳步說:“師姐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深深的看了方景秋一眼,姜慕慕笑着說:“球球長大了,那你就乖乖等着師姐,師姐一會就回來。”
方景秋點頭。
她看了一下,找了塊石頭坐下,百無聊賴的東看看,西看看,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一個女孩。
“你是姐姐的新妹妹嗎?”
女孩的突然開口,把方景秋吓個半死,想着大早上的,她莫不是遇見鬼怪了?
悄悄的打量了她的腳下,好家夥,沒有影子,她還是人生中頭一次見鬼呢。
顫顫巍巍的問:“額,那個,這位鬼……小姐是?”
似乎是對方景秋對她的稱呼感到好笑,女孩咯咯咯的笑起來:“我是姜家二小姐姜艾艾,現在已經不是貴族小姐了,隻不過你這個小娘子可真好玩。”
方景秋意識到這個鬼好像是覺得她說的是“貴”小姐,一時間也松了口氣,原本還以爲要是這個女孩計較稱呼的話,自己還要再費些口舌。
隻不過她說她叫姜艾艾……
姜艾艾!
等等,這不是師姐的妹妹嗎?
後知後覺的方景秋,一臉震驚的看着她,滿腦子疑惑,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姜艾艾應該是個修士吧?
如果是修士的話,死之後理應是魂魄徹底消散于世間,那也就是說眼前的“姜艾艾”不是一個鬼魂。
得出這個結論的方景秋,心裏的恐懼也消散了大半,問道:“我聽說你在好多年前被姜茂推下了城樓?”
“對呀,當時茂哥兒推的我可狠了,摔在地上也好疼啊~”
女孩笑容甜美的說着令人膽寒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