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皇宮養心殿内,齊文軒半坐在榻上,太醫正在給他把脈。
太醫的指尖搭在脈上,閉着眼睛,仔細的感應着脈搏的跳動。好一會才擦掉額頭上細細的薄汗。
“朕的身體如何?”齊文軒淡淡的開口詢問。
太醫聞言,忙恭躬身回道,“語氣帶着幾分謹慎。陛下的脈象虛浮,是精氣神損耗過度所緻。雖無大礙,但也要細心調養,否則如此損耗下去,恐傷根基。”
齊文軒的眉頭擰成個疙瘩,指節在榻沿掐出淺淺的印子。他想起從前在軍中,三天兩夜不合眼,頂風冒雪勘察地形,也不過是沾些風寒,睡一覺便緩過來了。
可這幾日不同,晨起時連握拳都覺指頭發軟,批閱奏折不到半個時辰,太陽穴就突突地跳,眼前總像蒙着層霧。
“不對勁。”他低聲道,聲音裏帶着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凝重,“尋常操勞,斷不會這樣。”
他目光掃過太醫低垂的腦袋,“你确認這脈象隻是操勞過度、精神損耗所緻,當真沒有别的?”
太醫身子猛地一顫,額頭重重的磕在冰涼的金磚上,聲音帶着緊張卻笃定,“臣不敢欺瞞陛下,脈象雖虛,卻無半分凝滞晦澀之感,絕非是中毒啊。”
他忽然一頓,面色凝重。“許是臣醫術不精,發現不了問題。待臣下去與衆院士探讨,去翻翻醫書,看看有沒有類似的症狀之脈案。”
齊文軒擺擺手,讓他下去查。
太醫走後齊文軒立即招來暗一,“暗一,最近宮裏的情況怎麽樣?皇後那邊,還有公主與皇子那邊,是否有異常?”
禀主子,“最近皇後那邊并無異常,兩位小皇子也健康無事。隻是安齊公主和大皇子那邊,大皇子最近安靜許多,沒怎麽聽到他與公主的打鬧了。”
齊文軒揉了揉眉心,龍龍有時候會跟嬌嬌吵架,他們冷戰幾天誰也不搭理誰,這種情況很正常,難道是他多慮了?
“最近戰事進入白熱化階段,皇宮内一定要盯緊了,以防遼國狗急跳牆做出什麽肮髒之事。”齊文軒沉聲囑咐道。
暗一臉色也多了幾分嚴肅,抱拳道,“屬下遵命!”
天嬌殿,嬌嬌拿着一個玩具虎在逗着龍龍,但是龍龍仍是一副無精打采。
嬌嬌隻好把玩具虎放下,用手輕輕碰了碰龍龍的額頭。“龍龍,你這幾天怎麽了?你都不理皇姐了,是不是在生姐姐的氣呀?”
龍龍突然軟靠在嬌嬌的身上,“姐姐,我感覺這兩天好困好困,不想玩了,隻想睡覺。”
嬌嬌心裏一慌,連忙伸手摟着龍龍小小的身子,
她指尖在龍龍後頸反複試了幾次,确實沒有滾燙的熱度,可他軟塌塌靠着的樣子實在反常,往日裏這時候早該纏着她要糖吃了。
“紫荷!紫荷!”她揚聲喚着,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發顫,“快,去請溫太醫,就說龍龍這幾日沒精神,總喊困,讓太醫趕緊來看看!”
其實前幾日她也是有點發困的狀況,後來她做了什麽呢?
她冥思苦想,突然她想到了什麽?
好像是她上次沐浴是換了阿春送的香包之後,沒那麽容易困了。而這幾日她吃食也比較素淡。
很快太醫來了,溫太醫手輕輕搭在龍龍的小手上,不一會兒,他就神色凝重的放下手。
“最近大皇子的吃食有哪些?仔細說來給我聽,包括穿着、佩戴。”他對着貼身照顧龍龍田嬷嬷詢問道。
田嬷嬷看溫太醫神色凝重,心裏也開始不安。
“大皇子最近也沒有吃什麽特别的食物,服飾佩戴也跟往常一樣,并沒有什麽差别。”
她抓住溫太醫的手激動的懇求道,“溫太醫,你救救大皇子,最近他神情恹恹,吃得很少,還經常犯困,且次數越來越多了。”
嬌嬌将阿春送給她的香包遞給溫太醫,“我前些日子也愛犯困,自從不帶此香包後就漸漸沒那麽困了,這種香包父皇、母後、龍龍都有佩帶。”
溫太醫将香包拆開細細檢查裏面的藥材,随後搖頭,“香包沒問題,隻是有醒神除味的作用,皇上那邊也查驗過很多遍并未發現不妥。”
但他臉色凝重,“大皇子的症狀和皇上的差不多,公主所說的臣會和皇上禀報。大皇子這邊臣先開一些補精神氣的藥先喝着,其他的可以按照公主的穿着食宿來試着看。”
“勞煩溫伯伯也去我母後那看看,還有兩個小皇弟。”
嬌嬌一臉擔憂,母後生下雙胞胎弟弟後身體虛弱,要是有人趁機做什麽,後果她不敢想。
“公主放心,皇後娘娘那邊每天都有兩個太醫輪流看護,且坤甯宮内都禁止任何香進入。”
嬌嬌聽到這心裏稍稍安心。
等太醫走後她對這田嬷嬷說,“從今日起,大皇子與我吃穿同住。”
她頓了下接着又道“現在立即将大皇子身子和衣物的裏裏外外全洗一遍,換下的衣物就在天嬌殿洗好了,不用送往洗衣皖。”
說完她對紫荷道,“從今日起,我和龍龍的衣物 在天嬌殿漿洗,吃食也在小廚房做吧,務必都要細細檢查,發現任何可疑人員立即上報!”
齊文軒自從身體虛弱後,政事就移到養心殿,批一會奏折就休息一下。
這會他剛放下奏折溫太醫就來禀報,溫太醫将大皇子與他相似的症狀和公主的做法一說,齊文軒心裏終于确認了自己的猜想。
果然是中毒了,隻是下毒人的手法過于高明,整個太醫院都沒有查到什麽眉目。
“你是說嬌嬌把這個香囊換了之後就不犯困了?”
他這個香囊也是嬌嬌旁邊的那個阿春的宮女制作的。這幾天,一直戴在身上,因爲精神不好,戴了這個香囊,他感覺會好一些。
溫太醫接過香囊确認到“是的陛下。”
“公主還說了她吃食方面,最近鮮少讓禦膳房那邊送吃食,都是在小廚房做一些清淡的。”
齊文軒聽完後就陷入沉思,他的吃食每道菜都由試毒太監試過,應該不會出問題。但此刻他也不敢保證了。
他招來福來,“吩咐下去,今後我與安齊公主一同用餐,皇後那邊不必從禦膳房傳膳,讓近身宮女在小廚房自行備辦。”
随後他又突然道,“朕的每日吃食不動,按常規送到養心殿,我去安齊公主那邊用膳的事不得外傳。禦膳房那邊送過來吃食,你們自己看着辦,但不得讓人知道!”
福來神色一振,知道了皇上的計劃。“奴才這就吩咐下去,誰敢洩露,直接杖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