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林清雪背後的嬌嬌,鼻尖萦繞着濃重的血腥味,耳旁又傳來熟悉的慘叫,她心頭一揪,知道小翠和小桃定是受了重傷,卻隻能急得眼眶發燙。
她靠在林清雪背上,聽着娘親急促的心跳,觸到她被汗水浸透的衣料,鼻尖滿是淡淡血腥味與汗水交織的氣息。
情急之下,她運起了引氣訣,又催動丹田内的靈力,讓其在體内旋轉成周天。
此時山間晨露上的細碎靈力被聚成星星點,盡數吸入她體内。
随後,她将小手貼在娘親後背,把丹田中僅存的靈力,一點一點緩緩渡了過去。林清雪隻覺一股溫煦能量從背後滲入四肢百骸,疲憊瞬間消散,肩膀傷口的血也很快凝固結痂。
此時晨光微亮,霧蒙蒙的光線穿透夜色,終于能看清周遭光景,地上散落着兵刃與黑衣人屍體,血漬在濕冷的地面暈開深色痕迹;餘下四個黑衣人衣擺染血,眼神卻依舊狠厲,死死盯着背靠背的幾人,氣氛依舊緊繃。
剩餘四個黑衣人對視一眼,右手緊攥刀柄,左手卻悄悄微動。林清雪敏銳察覺到異樣,立刻低喝:“小心!他們要放暗器!”
話音剛落,幾人同時運起内力,真氣在周身凝成一層無形護盾,将自己與身後的小桃、小翠和嬌嬌層層裹住。幾乎是同一時刻,數枚寒光閃閃的暗器破空而來,盡數撞在護盾上,“叮”的一聲脆響後落地。
偷襲落空,黑衣領頭人暗罵一聲“操!撤退!”,餘下三人立刻放棄進攻,轉身就往後退。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空中疾掠而來,厲聲喝道:“哪裏走?”話音未落,一道刺眼華光驟然襲來,直逼逃跑的黑衣人。
瞬間,華光由如利劍當場刺破跑在最後兩名黑衣人的胸膛,兩人悶哼都來不及,便直挺挺倒地斃命。
剩下的黑衣領頭人與另一人見狀,哪還敢回頭,連同伴的屍體都顧不上,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拼了命地往前逃竄,身影瞬間就隐入遠處的密林。
來人正是歐陽傅,他剛落地,大長老、二長老便緊随其後。二長老第一時間查看常山傷勢,見隻是輕傷,長舒一口氣;兩人對視一眼,當即轉身,朝着那兩道逃竄的身影飛速追去。
歐陽傅見林清雪與她背上的嬌嬌都并無大礙,瞬間松了口氣。可當他瞥見小桃小翠已神志不清、瀕臨昏迷,臉色立刻一沉,沉聲下令:“回山莊!”
說罷,他一手拎起一個,動作幹脆得像拎着兩隻小雞仔,轉身就帶着兩人往山莊趕。林清雪、葉瀾與常山等人連忙跟上,一行人腳步急促,朝着皓月山莊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刻鍾過後,幾人已奔至山莊大門前。守門弟子本想上前攔問,可擡眼看清爲首的是歐陽傅,見他一手拎着一人,那兩人氣息微弱,身後衆人又神色匆匆,當即不敢耽擱,迅速推開沉重大門,側身讓出通路,任由一行人快步進入。
一進山莊,歐陽傅便沉聲吩咐,“立刻傳醫官到醫官堂。再備溫水和幹淨的紗布。”
話音一落,就有弟子應聲奔去。他則提着氣息微弱的小桃小翠,徑直來到醫官堂,把她們放在病床上。
守堂的弟子見歐陽傅提着渾身是血的兩人走進來,當即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接應。
幾人分工明确,有的迅速取來止血藥粉按壓傷口,有的拿過幹淨棉布擦拭血迹,動作麻利又幹淨利落,片刻間就爲小桃小翠做了初步的止血處理。
抵達醫官堂,林清雪第一時間将嬌嬌放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衣角與發間,仔細查看是否有傷口,見孩子安然無恙,緊繃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另一邊,常山、葉瀾也将背後的蓉蓉和壯壯抱下來。壯壯臉色慘白,下唇已被自己咬出了血痕,身子還在不受控地打着擺子,一雙眼睛裏滿是未散的驚恐,顯然是剛才的打鬥吓狠了;
蓉蓉則緊緊攥着常山的衣袖,目光死死盯着他腹部滲血的傷口,又急又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不住往下掉。直到此刻脫離危險,她才敢抽噎着哭出聲音來。
常山知道妹妹是被剛才的陣仗吓狠了,又挂心自己的傷,便忍着腹部的疼,擡起沾着血的手,輕輕擦去蓉蓉臉頰的眼淚,聲音放得柔緩:“沒事的蓉蓉,别怕,哥哥這點傷不算啥,很快就好。”說着還扯出個淺淺的笑,想讓妹妹安心些。
歐陽傅目光掃過葉瀾和常山,也注意到了兩人身上的傷,沉聲道:“這兩天你們就先在這裏養傷,其他事不用擔心。”
說話間,他視線落在常山腹部的血迹上,那血不是正常的鮮紅,而是透着詭異的暗紅。心中當即了然,他随即從腰間摸出個玉瓶,倒出一粒紅色的解毒丸遞給常山,語氣不容置疑,“把這顆解毒丸給吃了,你身上中的暗器帶毒。”
嬌嬌見蓉蓉哭成了淚人,立刻小跑過去抱住她的胳膊,小大人似的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安慰:“蓉蓉别哭,常山哥哥吃了藥,一定會好起來的。”
嬌嬌看着、壯壯臉上未散的驚懼,還有那透着蒼白的小臉,心裏一陣心疼。她上前拉過壯壯肉嘟嘟的小手,另一隻手輕輕拍着他的背,柔聲道:“壯壯别怕,咱們已經回山莊了,這裏安全了,沒人能再欺負咱們啦。”
林清雪看着嬌嬌小大人的模樣,心裏面欣慰,同時又心疼。她的孩子這麽小就要經曆這樣驚險的事,想到這她眼裏閃過寒光,别讓她知道是誰在背後整事,否則……
嬌嬌回到自己的院子,躺在床上,心裏面卻久久不能平靜。今天遇到的這一遭,讓陪伴她身邊的人差點離開人世,而她卻無能爲力。
被子裏的小手因爲這股挫敗感攥成了緊緊的小拳頭,她在心裏暗下決心:絕不能再這樣下去。她要變強大,先護住自己,将來更要護住身邊的人。
一想到今天的險境若是換成娘親,她就忍不住發抖,她不敢想,萬一娘親真的離開了,自己會變成什麽模樣。
她忽然想起,今天情急之下,自己曾運轉納氣訣,将靈氣渡給娘親——可剛渡完,身體就像被抽走了力氣般虛弱。她忍不住皺緊眉:靈氣修煉得實在太慢了,這點微薄的力量,根本不夠用。
她又猛然想起,這世間的主流修煉之法,本就是以氣血修煉爲主。既然如此,自己修習的納氣訣(靈氣修煉)與這主流的氣血修煉法,難道就不能一同修煉嗎?
這念頭剛冒出來,她便打定主意要試一試。下一秒,她猛地從床上坐起,雙腿盤攏,穩穩坐定。
此時天剛亮,正是太陽初升、紫微之光灑落的時辰,她先閉上眼,凝神運轉納氣訣周遭稀薄的靈氣緩緩彙聚,順着經脈湧入體内,她屏氣引導靈氣運轉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