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令人窒息的漆黑，隻有那兩點幽綠的光芒在不斷逼近，伴随着一陣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撲翅聲。凡的心髒狂跳，幾乎要沖破胸腔，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他手忙腳亂地在身邊摸索，指尖終于觸到了冰冷堅硬的金屬——是他的鎬頭！

他猛地将鎬頭抓在手裏，仿佛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他掙紮着站起身，背靠冰冷的岩壁，緊緊盯着那兩點綠光。

借着那綠光極其微弱的映照，以及越來越近的撲翅聲，他勉強辨認出那是一隻體型頗大的蝙蝠！它張開翅膀幾乎有半個人大，尖銳的獠牙在黑暗中泛着慘白的光，那兩點綠光正是它兇戾的眼睛。

“礦洞蝙蝠！”凡腦中閃過威利和岡瑟曾随口提過的名詞。這東西可比史萊姆難纏多了！

蝙蝠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猛地俯沖下來，帶起一股腥風。棒球訓練培養出的動态視力和反應速度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當那黑影如同炮彈般襲來的瞬間，他幾乎是憑借本能向側面狼狽地翻滾躲開！

蝙蝠的利爪擦着他的後背掠過，撕破了衣衫，帶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一擊不中，蝙蝠在空中靈活地轉身，再次鎖定了他。

凡驚魂未定，但身體已經自動做出了反應。躲閃的瞬間，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蝙蝠轉身時那一瞬間的遲滞和暴露出的脆弱胸腹。“就是現在！”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身體比思考更快行動。他利用翻滾後蹲伏的姿勢，身體如同壓縮的彈簧般猛地彈起，雙手緊握鎬頭，将全身的力量和體重灌注其中，對着蝙蝠的胸腹狠狠砸了過去！

這一擊，帶着他練習揮棒千百次形成的肌肉記憶，精準、迅猛！

“砰！”一聲悶響！

鎬頭結結實實地砸中了目标！蝙蝠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被打得向後翻飛，重重撞在岩壁上，然後摔落在地，撲騰了幾下，不再動彈了。原地留下了幾塊……蝙蝠翅膀？和一丁點微光？

凡喘着粗氣，心髒依舊狂跳，手臂被反震得發麻。他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和地上的鎬頭，又看了看那隻不再動彈的蝙蝠。

我……我幹掉它了？

一種混合着後怕、震驚和奇異興奮的情緒湧上心頭。他沒想到自己情急之下揮出的鎬頭，竟然有這麽大的威力。那種在壓力下捕捉時機、全力一擊的感覺，隐隐與他過去在關鍵時刻揮出制勝安打時的狀态有幾分相似。

難道……我還有點戰鬥天賦？他甩甩頭，把這個有點自戀的念頭壓下去，當務之急是找到光源并離開這裏。

他摸索着向前，找到了摔滅的礦燈，幸好沒有摔壞。他費力地重新點燃它，昏黃的光線再次驅散黑暗，給了他巨大的安全感。他撿起那幾塊奇怪的蝙蝠翅膀，又注意到蝙蝠消失的地方，似乎有一小縷極其微弱的白光融入了他的身體，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身體變得更凝實了一點的感覺一閃而過。

他沒時間細究，抓緊時間在附近岩壁上敲下了幾塊看起來顔色更深的礦石（希望是鐵礦石），然後沿着來路，更加警惕地快速撤離了礦洞。

重見天日時，他幾乎要跪下來親吻地面。陽光溫暖而刺眼，他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回到農場，他仍然心有餘悸，但更多的是一種戰勝危險後的亢奮。他把經曆告訴了來找他閑聊的塞巴斯蒂安（他偶爾會來農場邊緣散步抽煙）。

塞巴斯蒂安挑了挑眉，吐出一個煙圈：“礦洞蝙蝠？你運氣不錯。下次下去最好帶把劍，克林特那兒有賣最基礎的，或者去冒險家公會看看。鎬頭可不是專門用來打架的。”他頓了頓，難得地多說了幾句，“不過，能反應過來并幹掉一隻，算你厲害。很多人第一次遇到早就吓癱了。”

這幾乎算是塞巴斯蒂安式的最高贊揚了。凡心裏有點小得意。

他把挖到的深色礦石帶給克林特鑒定。

“确實是鐵礦石，品質一般，但能用。”克林特檢查後說，“看來你在礦洞底下有點收獲，也遇到了點‘麻煩’？”他瞥見了凡背上被劃破的衣服。

凡苦笑了一下，沒有細說戰鬥過程，隻是問道：“克林特先生，除了鎬頭，您這裏有沒有……嗯……更适合防身的東西賣？”

克林特從櫃台下拿出一把看起來有些陳舊但保養得不錯的長劍：“基礎的闊劍，足夠應付礦洞前幾層的那些小麻煩了。2000金币。”

價格不菲，但想到黑暗中的那雙綠眼，凡覺得這錢必須花。他用母親資助的剩餘資金買下了這把劍。劍入手頗沉，但揮舞起來似乎比鎬頭更順手。

晚上，他擦拭着新買的闊劍，又看了看那幾塊蝙蝠翅膀。“銅壺”好奇地湊過來嗅了嗅，被那味道嗆得打了個噴嚏，嫌棄地走開了。

凡回想起礦洞裏那電光火石間的一擊，以及之後那微妙的感覺。或許塞巴斯蒂安說得對，他在這方面可能真的有點天賦？至少，他不再是那個毫無自保能力的純粹農夫了。

他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今天的經曆。礦洞的冒險剛剛開始，而他的戰鬥之路，似乎也在誤打誤撞中，邁出了第一步。農場的活計之外，似乎又多了一份充滿危險與未知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