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塞巴斯蒂安約定好的日子很快就到了。這是一個無月的夜晚,星子稀疏,寒風刮過光秃的枝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斯塔布斯農場早已被寂靜籠罩,隻有屋内壁爐的火光在窗戶上投下搖曳的暖黃。
凡檢查了好幾遍背包:充足的火把、治療藥水、能量零食、以及他認爲可能用上的各種工具——撬棍、鶴嘴鋤,甚至還有一小包從馬龍那裏買來的、據說能“增加對隐藏事物感知力”的奇怪粉末(價格不菲,效果存疑)。
接近午夜時,遠處傳來了熟悉的摩托車引擎聲,由遠及近,最後在農場外熄滅。凡穿上最厚實的外套,拎起背包走了出去。塞巴斯蒂安已經等在那裏,跨坐在他的摩托上,一身黑衣幾乎與夜色融爲一體,隻有煙頭的一點紅光在黑暗中明滅。
“準備好了?”塞巴斯蒂安的聲音在寒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嗯。”凡點點頭,遞過去一壺熱咖啡,“走吧。”
沒有多餘的廢話,兩人默契地朝着采石場方向走去。夜間的山路比白天難走許多,積雪掩蓋了不平的路面,寒風也更加刺骨。但或許是出于對未知探索的興奮,兩人都并不覺得太過難熬。
再次進入采石場礦洞,感覺與白天截然不同。黑暗更加濃重且具有壓迫感,火把的光芒似乎隻能驅散眼前一小片區域,四周的陰影裏仿佛潛藏着無數雙眼睛。腳步聲和呼吸聲在寂靜的洞窟裏被放大,産生回響。
憑着記憶和地圖,兩人很快再次來到了那面隐藏着石門的岩壁前。
“就是這裏。”凡舉高火把,照亮那片區域。
塞巴斯蒂安湊上前,用手仔細觸摸着岩壁,檢查着凡發現的那道幾乎難以察覺的縫隙和他的草圖。“……确實像是門。”他低聲說,語氣裏帶着研究者的專注,“做工非常古老,幾乎和岩石長在一起了。”
他們輪流嘗試了各種方法。凡用撬棍試圖找到着力點,塞巴斯蒂安則仔細敲擊每一寸周邊區域,尋找可能存在的空心機關。凡甚至撒了一點那昂貴的粉末,但除了讓空氣裏多了一股奇怪的香料味外,毫無反應。
“看來不是物理力量能打開的。”塞巴斯蒂安最終得出結論,拍了拍手上的灰,“可能需要特定的觸發條件。或者……就像我說的,需要鑰匙。”
“馬龍和吉爾德那邊我問過了,”凡有些失望地收起工具,“他們聽說過黃金鐮刀的傳說,但關于鑰匙或者這扇門,他們也不清楚。隻說古老的礦洞裏總有些解釋不了的東西。”
塞巴斯蒂安若有所思:“也許和祝尼魔有關?它們能修複社區中心,說不定也知道這些古老通道的秘密。”
這是一個全新的思路。反想起了那些在社區中心夜晚出現的、毛茸茸的神秘小生物。它們确實充滿謎團。
“有可能……但怎麽問它們呢?”凡苦笑。與祝尼魔的交流至今仍是單向的——它們接受獻祭,完成修複,但從不與人類直接溝通。
兩人又在門前研究了半晌,甚至嘗試了塞巴斯蒂安提出的“午夜特定時刻”的想法(當然也沒用),最終不得不再次承認失敗。那扇石門沉默而頑固地矗立着,守護着它的秘密。
“看來這次是沒辦法了。”塞巴斯蒂安的語氣裏倒沒有太多失望,反而更像是一個謎題增加了難度,激發了他的興趣,“需要更多線索。也許圖書館的古書裏會有記載,或者……下次下雨天再來試試?有些古老機關對濕度有反應。”
雖然沒能打開門,但這次夜探并非全無收獲。至少他們排除了幾種可能性,并且塞巴斯蒂安的“祝尼魔”假設提供了一個新的方向。兩人交換了一下想法,約定繼續從各自的方向尋找線索——塞巴斯蒂安負責查閱他可能找到的古籍(包括他繼父德米特裏厄斯可能擁有的資料),而凡則繼續留意社區中心和祝尼魔的動向。
離開礦洞時,天色已經蒙蒙亮。寒冷的一夜過去,兩人都有些疲憊,但精神卻因爲共同的探索而略顯興奮。
“謝了,塞巴斯,特地晚上跑一趟。”凡真誠地道謝。
“沒事,”塞巴斯蒂安跨上摩托車,發動了引擎,“挺有意思的。有線索再聯系。”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下次……也許可以叫上阿比蓋爾?她對這種神秘事物的直覺有時候準得吓人。”
凡點點頭:“好主意。”
摩托車的尾燈在漸亮的晨曦中遠去。凡站在農場門口,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清新的空氣。雖然石門依舊未開,但他感覺并不沮喪。探索的過程本身,以及與朋友共同經曆的這一切,已經讓這個寒冷的夜晚變得意義非凡。
他回到屋裏,銅壺不滿地喵喵叫着圍上來,抱怨他徹夜未歸。凡抱起貓咪,撓着它的下巴,目光落在壁爐台上海莉拍的照片和那根松枝上。
新的一天開始了,星露谷的冬天依舊漫長,但充滿了待解的謎題和微小的希望。
【小劇場】 凡:(一邊給銅壺開罐頭補償,一邊自言自語)祝尼魔……要怎麽才能和它們交流呢? 銅壺:(迫不及待地吃着罐頭,抽空擡頭瞥了凡一眼)喵嗚!嗷!(翻譯:交流?這還不簡單!獻上最美味的小魚幹!就像你現在讨好本貓一樣!它們肯定也會買賬的!) 凡:(苦笑)……但願它們的口味和你一樣容易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