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圖書館帶回的知識讓凡對農場的未來有了更多想法。他花了不少時間研究那本《祖祖城植物圖譜》，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規劃着來年開春後可能開辟的小片試驗田，或許可以嘗試種植書裏提到的那種耐寒的漿果或者特色花卉。

天氣依舊寒冷，夜幕降臨得早。吃過簡單的晚餐，凡坐在壁爐前，就着溫暖的爐火再次翻閱筆記。銅壺蜷縮在他膝蓋上，發出規律的呼噜聲，像個小火爐。

一陣熟悉的摩托車引擎聲由遠及近，最後在農場屋外熄滅。凡有些意外，這個時間塞巴斯蒂安來訪倒是少見。

他起身開門，塞巴斯蒂安站在門外，依舊是那身黑衣，手裏提着一個小紙袋，裏面似乎裝着兩罐joja可樂。

“嘿，”塞巴斯蒂安打了個招呼，語氣聽起來比平時稍微活躍一點，“沒打擾你吧？剛從我朋友那邊回來，順路。”

“當然沒有，進來吧，外面冷。”凡讓他進屋。

塞巴斯蒂安走進來，目光掃過凡攤開在桌上的筆記和書籍。“在研究什麽？”

“從圖書館借的書，瞎看看，想想明年春天種點什麽。”凡收拾了一下桌面，“喝點熱咖啡？”

“不用，有這個。”塞巴斯蒂安晃了晃手裏的joja可樂，遞了一罐給凡，自己打開另一罐，冰涼的氣體在溫暖的室内冒出一小團白霧。他注意到凡筆記本上畫着的簡易葡萄架草圖，“葡萄？你想釀酒？”

“有點想法，不過還早得很。”凡接過可樂，冰涼的觸感與溫暖的室内形成反差，“先從種活開始吧。你呢？朋友那邊有什麽新鮮事？”

“老樣子。”塞巴斯蒂安在沙發上坐下，聳聳肩，“聊了聊編程，打了會兒遊戲。他那邊網絡快一點。”他頓了頓，像是随口提起，“回來路上看到劉易斯還在外面晃悠，好像還在爲那個偷小東西的黑影煩惱。”

“冬日謎團啊……”凡也坐了下來，“我也沒再發現什麽線索。那東西速度太快了。”

“說不定是什麽沒見過的小動物。”塞巴斯蒂安猜測道，“山裏總有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他喝了一口可樂，目光落在牆角的棋盤上，“再來一盤？”

“好啊。”凡欣然應戰。兩人擺開棋盤，棋子碰撞聲在安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爐火噼啪作響，罐裝可樂帶來的是一種不同于熱飲的、提神醒腦的刺激感。

棋局間，兩人斷斷續續地聊着。塞巴斯蒂安提到他母親羅賓最近接了一個爲祖祖城一位客戶定制特殊家具的活，忙得不可開交。凡則分享了白天在圖書館遇到瑪魯和她提到的關于社區中心結構奇特之處。

“瑪魯也這麽說？”塞巴斯蒂安移動了一個“馬”，若有所思，“看來那地方确實不簡單。比我媽以爲的隻是‘老房子’要複雜得多。”

“祝尼魔……它們到底是什麽？”凡忍不住問道，落下一子。

塞巴斯蒂安搖搖頭：“不知道。圖書館裏沒有任何關于它們的記載，至少我沒找到過。它們就像……憑空出現，隻爲了修複那裏。”他看了一眼凡，“或許它們和你要找的礦洞裏的東西有點關系？”

“希望吧。”凡歎了口氣，“那扇門還是打不開。”

“總會找到辦法的。”塞巴斯蒂安的語氣裏有一種難得的笃定，“謎題之所以是謎題，就是因爲最終能被解開。”他吃掉了凡的一個“兵”，“将軍。”

凡愣了一下，仔細看了看棋盤，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又陷入了塞巴斯蒂安的陷阱裏。“啧，又輸了。你今晚狀态很好啊。”

“是你分心了。”塞巴斯蒂安指出，嘴角帶着一絲勝利者的弧度，“想着你的葡萄和礦洞門。”

凡笑了笑，承認道：“可能吧。”

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些鎮上無關緊要的閑話，塞巴斯蒂安起身告辭，他明天還要幫羅賓處理一些木材。

送走塞巴斯蒂安，凡收拾好棋盤。夜晚重歸寂靜，隻有銅壺在貓窩裏磨爪子的細微聲響。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冰涼的月色灑在雪地上。忽然想起，海莉之前似乎提過想拍一組冬季月光下的農場景色，隻是最近天氣一直不好。

他拿出手機，想給她發個信息，告訴她今晚月色不錯。但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手機。時間有點晚了，或許會打擾她休息。而且，這種突如其來的邀請，會不會顯得太刻意？

最終，他隻是拍了一張窗外月色的照片，效果自然遠不如海莉能拍出來的水準，然後存進了手機裏。

那份微妙的、想要分享的心情，像一顆小小的種子，被悄悄埋藏在了這個冬夜寂靜的月色裏，等待着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能自然而然地表達出來。

【小劇場】 凡：（看着手機裏模糊的月光照片歎了口氣） 銅壺：（完成磨爪大業，心滿意足地走過來）喵？（翻譯：大晚上不睡覺對着發光的闆子歎氣？兩腳獸，你的行爲越來越難以理解了。） 凡：（收起手機）你不懂。有時候想聯系一個人，也需要一點勇氣和時機。 銅壺：（跳上窗台，看着外面的月亮）嗷嗚~~（翻譯：聯系？想吃就去找！想玩就去追！像本貓看上了樹上的鳥，雖然抓不到，但嚎兩嗓子表達一下意圖總是可以的！你們兩腳獸就是太糾結！） 凡：（被貓咪的“哲學”逗笑）……也許你說得對。下次吧，下次有機會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