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日的春雨讓星露谷煥然一新。斯塔布斯農場的土地上,凡前些日子種下的作物已然顯露出勃勃生機。防風草的嫩葉舒展成羽狀,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綠豆苗攀着支架悄然向上,探出蜷曲的須蔓;就連那幾株野山葵也冒出了肥厚的芽尖,倔強地指向天空。
凡蹲在田埂邊,指尖輕撫過一片沾着水珠的嫩葉,連日勞作的疲憊在這一刻消散無蹤。銅壺對這些新綠顯得格外感興趣,總想伸出爪子去碰,被凡輕輕攔下後便不滿地甩着尾巴,轉而撲向草葉間跳動的光斑。
這場雨也催生了林間的饋贈。想起皮埃爾雜貨店收購野山葵的價格,凡決定趁雨後去山裏走走。他背上籮筐,銅壺見狀立刻跟上,一人一貓沿着濕潤的小徑向山區行進。
林間的空氣帶着泥土與腐殖質的特殊氣息。凡仔細搜尋樹根和岩石旁,果然發現不少新冒頭的野山葵,肥嫩的根莖半埋在松軟的泥土裏。他小心挖掘,盡量不破壞根系,不一會兒籮筐裏便裝了小半。
就在他專注采集時,一陣輕微的咔嚓聲從不遠處傳來。凡擡頭,看見海莉正舉着相機,鏡頭對着林間一叢沾滿水珠的野莓花。她今天穿了件淡黃色的雨衣,金發在林間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
察覺到動靜,海莉轉過頭,略顯驚訝:“哦,是你啊。也來采山葵?”
凡點頭,展示了一下籮筐:“雨後長得正好。你在拍照?”
“嗯,雨水把一切都洗得發亮,正是取景的好時候。”海莉調整着相機參數,忽然将鏡頭轉向凡的方向,“别動,這個光線正好。”
凡下意識站直,銅壺卻好奇地湊到鏡頭前,毛茸茸的腦袋占據了整個畫面。海莉忍不住笑出聲,放下相機:“你的模特不太配合。”
凡彎腰抱起銅壺,小家夥不安分地在他懷裏扭動。“它最近對什麽都好奇。”凡說着,注意到海莉相機包側袋裏露出一本舊相冊的邊角,“那是...”
海莉順着他的目光看去,輕輕抽出那本略顯陳舊的相冊:“從家裏閣樓找到的。都是我小時候拍的照片,現在看來技術真是稚嫩。”她翻開一頁,指着一張有些褪色的照片,“看,這是五歲時的花舞節,我穿着一條可笑的蓬蓬裙。”
照片上的小女孩抱着一束野花,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凡仔細看着,很難将照片上的孩子與眼前這個對攝影充滿熱情的姑娘聯系起來。
“很可愛。”凡誠實地評價道。
海莉輕笑一聲,又翻了幾頁,大多是星露谷的風景和節日記錄,時間跨度從她孩提時代到前幾年。“以前總覺得這裏無聊,現在透過鏡頭再看,才發現很多被忽略的美好。”她合上相冊,語氣變得輕松,“要不要試試?我可以教你基本的構圖。”
凡有些意外,但還是接過海莉遞來的備用相機。在他的手中,這台精密儀器顯得陌生而沉重。
“放松,又不是握鋤頭。”海莉站到他身側,指導他如何持穩相機,“先從簡單的開始,比如那株蕨類,對焦在卷曲的新芽上...”
透過取景框,世界忽然被框定在小小的矩形内。凡按照指導調整角度,按下快門的瞬間,銅壺恰好跳入畫面,叼着一片不知從哪撿來的羽毛。咔嚓聲響起,定格了這個意外的瞬間。
海莉查看成片,挑眉:“意外的有趣。背景虛化得不錯,主角雖然搶鏡但增加了生動感。”她看向凡,“或許你有點天賦。”
凡看着屏幕上那隻得意洋洋的貓,忍不住笑了:“是模特比較有表現欲。”
林間的光線逐漸西斜,兩人收拾東西準備返回。海莉将相冊小心地放回包内,忽然抽出一張照片遞給凡:“這張送你,算是紀念你的第一張作品。”
照片上,銅壺叼着羽毛,眼神炯炯,背後的林間光斑模糊成一片柔和的光暈。
“謝謝。”凡小心地接過照片,“下次收獲第一批藍莓時,也請你來拍照記錄吧。”
“成交。”海莉微笑着應下,二人在小徑岔路口分開,各自踏上歸途。
回到農舍,凡将采來的野山葵整理好,準備明日送去皮埃爾店裏。他在賬本上記錄今日收獲,又将那張照片壓在玻璃闆下。銅壺湊過來嗅了嗅相片,似乎認出了上面的自己,滿意地咕噜着蜷成一團。
窗外,最後一縷夕陽爲田間的嫩芽鍍上金邊。凡煮上一壺蒲公英茶,計劃着明日要繼續擴大菜畦。星露谷的日子就這樣在細雨和陽光交替中,平穩地向前流淌。
【小劇場】 凡:(對着壓在玻璃闆下的照片出神) 銅壺:(跳上書桌,驕傲地仰起頭)喵嗚~嗷!(翻譯:如何?朕的英姿是否堪稱完美?那鐵盒子總算做了件正經事!) 凡:(輕撓貓下巴)是是是,你最上鏡。不過下次可否提前告知要入畫?也好讓我有個準備。 銅壺:(甩尾巴拍打桌面)哼!喵。(翻譯:臨時起意方顯真性情!刻意擺拍豈是朕的風格?罷了,朕要去巡視領地了,那些嫩苗還需好生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