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衍緘默不語,陷入沉思,手上動作迅速,翻過一封封密函。
而每一封密函,落款都無一例外,是青鸾二字。
【青鸾?倒像是個代号,可此前本宮從未見過這個代号,江湖中也沒有此人,這到底是誰。】
心聲落下,姜琬頓時心頭巨震,一張臉沒了血色:“青鸾,鸾…”
原書後期,似乎是提到過,皇後身邊曾有一位封号帶鸾的早逝公主。
公主曾被批命格不詳,遭了不少白眼,早早就死了。
這密函上的青鸾,與那位鸾公主可有什麽聯系?
姜琬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敢貿然告訴蕭瑾衍,畢竟她都是從書裏看來的,無法和蕭瑾衍解釋。
心裏藏着事,好半晌姜琬都沒說話。
見她呆滞不動,蕭瑾衍原本已經邁出去的步伐又收回來:“姜良娣可是有什麽别的發現?”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姜琬瞬間回神,慌張搖頭:“沒有,殿下,妾身隻是在想“暗枭”首領會是什麽人,咱們是否認得。”
“本宮也不知,連這個組織,本宮也是近日才聽其名号。”蕭瑾衍皺起眉,朝她伸出手:“走吧,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好。”
姜琬挽上蕭瑾衍的手臂,爬出密室,折騰了許久,他們終于将戰場清理完成。
而在商莊最角落,有一間布置精緻的女子卧房,姜琬踏入卧房中,瞧見四周幹淨無塵,心裏隐隐有了猜測。
“看來這人剛走不久。”她嘟囔一句,在房間裏搜羅起來。
手不小心觸碰到梳妝台内扣,瞬間打開了一個暗格。
暗格彈出,一枚玉佩映入眼簾,姜琬瞳孔驟縮,拿起玉佩仔細查看。
這玉佩質地與她原有玉佩及其相似,隻紋路略有不同,而且…隻剩下半塊了。
那另外半塊玉佩在哪?
是在這個房間主人身上嗎?
姜琬腦中閃過一連串的疑問,卻都沒有答案,耳畔傳來蕭瑾衍的呼喚,她隻能偷偷将玉佩藏起來。
“算了,帶回去再查,反正玉佩在我身上,就還有機會。”
說着,在蕭瑾衍又一次喊自己時,姜琬連忙大聲回應:“殿下,妾身在這裏!”
她快步跑出去,并沒有告訴蕭瑾衍玉佩的存在,隻說了房間内都是女子用品,并無活人。
蕭瑾衍也沒有懷疑她。
此番行動雖未抓到活口,但重創了“暗枭”在淮州的據點,找到了他們勾結官府,私鑄兵器的實證,已是大功。
他看向姜琬,神情難得溫和了些,不再冷冰冰的。
“姜琬,這一次你有功,本宮一向賞罰分明,你放心,待回了京城,少不了你的賞賜。”
聽到這話,姜琬心裏高興,但面上卻還是羞澀拒絕:“殿下,妾身幫你,又不是爲了賞賜。”
“妾身隻是因爲對殿下情深…”
見她又要說些酸話,蕭瑾衍睨她一眼,出言打斷。
“你上次恨不得把父皇賞賜的藏書賣了,本宮看得很清楚。”
話音落下,姜琬臉上閃過一絲尴尬,終于是閉上嘴不再多說。
一路上,她一直默默勸慰自己。
貪财好色人之本性,這沒什麽的,有貪财的本事,是我能力強!
如此洗腦幾遍,姜琬再次心安理得,接受了蕭瑾衍的賞賜。
不過想到青鸾,她還是有些擔心,忍不住皺眉道:“殿下,現在線索似是又斷了,我們沒抓到暗枭首領。”
“稅銀也依舊下落不明,此刻回京,如何向父皇交代?”
她幽幽歎了口氣,滿眼愁緒。
蕭瑾衍一轉身,便看到她這副模樣,他微微愣住。
下意識不想讓姜琬憂心:“無妨,本宮來淮州,是爲查私鹽,如今查到的東西,已經足夠交差了。”
“而且,如此大批量的銀子,他們必然是有更隐秘的渠道和用途,不會輕易露出尾巴的。”
蕭瑾衍伸出手,揉了揉姜琬的發梢,像是在安慰她不必自責。
能斷掉對方的一處據點,蕭瑾衍便覺得,此行帶着姜琬這個決定甚好。
況且,他也不是毫無收獲,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青鸾。
雖不知對方是誰,但隻要順藤摸瓜查下去,總能搞清楚一切真相。
姜琬不知他心中所想,但見他不擔心,一顆心也重新落地。
一路提心吊膽,疲憊不堪,如今再次坐在馬車上,她便情不自禁犯困,馬車緩緩前行。
姜琬的頭也一點一點,片刻後,她身子一歪,穩穩被蕭瑾衍接在懷中,腦袋枕在他肩膀上。
“呵。”蕭瑾衍輕笑一聲,低下頭瞧見她眼底的烏青,最終還是沒叫醒她。
反而将人摟緊一些,免得馬車颠簸讓她摔倒。
他拿起一本書繼續翻看,時不時聽姜琬呓語幾句,車内氣氛溫馨。
淮州之事暫告一段落,蕭瑾衍也需回京複命,他将所有證據整合起來,又叫來沐風。
“殿下,您急召屬下可是又發生了什麽事?”
聞言,蕭瑾衍搖搖頭,将準備好的證據交給他:“沐風,你現在就派一個可靠之人,将這些東西送去京城。”
“本宮要借此,徹底肅清皇後在漕運的勢力。”
沐風接過密信,知道這件事非同小可,他神情也變得認真,行禮後便退了出去。
密信很快被送回京城,得知漕幫勾結官員,走私私鹽掠奪官銀,甚至私鑄兵器,皇帝龍顔大怒,當即就下令。
由太子殿下全權處置,要将這些人全都嚴懲。
蕭瑾衍得了聖旨,立刻就以這些罪名,重點打擊皇後在漕運的勢力。
借此拔除了不少人,換成了東宮的勢力。
而這些事,遠在京城,又被幽禁的皇後還尚不知情。
處理完一切,蕭瑾衍也終于可以松口氣,重新就密函翻出來,輕輕撫摸上面的青鸾二字。
他這次上奏,特意隐去了“暗枭”和“青鸾”,便是意識到這兩方勢力不簡單,打算繼續追查。
而若想繼續查下去,他就不能提前暴露。
畢竟皇宮裏還沒有那麽幹淨,消息走漏,一切努力就有可能付諸東流。
“皇後,蕭瑾瑜,明日本宮就要回來了,希望你們得知淮州的處境,不會直接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