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淵勾起嘴角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涼薄:“興許,是用來迷惑别人的說法呢?這靖安王府的水,可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
“左右,真真假假,恐怕隻有他們知道事情真相了。”
“若是我們猜測是真,靖安王妃作爲知情者和參與者,恐怕也不會說出實情。我們隻能等……看看有沒有那麽一個人,站出來,或者露出馬腳。”
雲錦時卻是驟然擡起了頭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也未必隻能等。”
“我們手裏除了靖安王妃之外,不是還有一個人嗎?”
“那個人,作爲當事人之一,肯定是知道實情的啊。”
楚九淵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雲錦時的身上,帶着幾分探究:“錦時說的,是……”
“楚夜宸。”兩道聲音,異口同聲。
楚九淵嘴角彎了彎,卻又搖了搖頭:“可即便是讓楚夜宸醒過來,他也未必會說真話啊。他在昏迷不醒之前,可是知道了你我的事情的,必定恨我們入骨。”
“那就需要,好好唱一出戲了。”雲錦時看向楚九淵,微微挑了挑眉,眼中滿是自信,“這出戲,得我來唱。隻有我,才能讓他開口。”
“我見一見楚夜宸吧。”雲錦時眸光森冷一片,做出了決定,“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早點把事情弄清楚,早點解決,免得夜長夢多。”
楚九淵哼了一聲,語氣有些酸溜溜的:“錦時就這麽想要見楚夜宸?”
“錦時不是,動了胎氣,身子不便嗎?之前還說要卧床靜養呢。”
“一提起楚夜宸,就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看來還是舊情難忘啊。”
雲錦時忍不住地笑出了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胡言亂語什麽啊?我是去辦正事,又不是去叙舊情。”
楚九淵揚了揚眉,瞥了她一眼,雖然心裏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揚聲喚人:“傳太醫來!給皇後娘娘請個平安脈!”
雲錦時聽到他說要傳太醫,臉頰便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層绯紅。
她輕咳了一聲,眼神遊移,不敢去看楚九淵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楚九淵傳太醫來,應該隻是爲了确認她的身子骨還受不受得住折騰,能不能去見楚夜宸那個晦氣東西吧?
正胡思亂想呢,就聽見楚九淵帶着幾分戲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錦時爲什麽這副表情?臉怎麽這麽紅?是……想到了什麽不該想的?”
雲錦時咬了咬唇,狠狠瞪了他一眼,懶得理會這個滿腦子廢料的男人。
太醫很快便被請了來,是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恭恭敬敬地行了禮,便開始爲雲錦時診脈。
片刻之後,太醫收回手,捋了捋胡須,笑眯眯地說道:“皇後娘娘脈象平穩,身體康健,腹中胎兒也十分安穩,并無異樣。”
楚九淵立刻追問道:“她昨日,可能是因爲太擔心朕,太過緊張焦慮的緣故,覺得肚子發緊,有些墜痛。可會有大礙?”
太醫聞言,看向了雲錦時,溫聲問道:“娘娘如今可還有這樣的感覺?”
雲錦時搖了搖頭,有些心虛地瞥了楚九淵一眼,低聲道:“沒有了,今天早上起來……就沒有了。”
太醫笑了笑,寬慰道:“那應當就是因爲情緒太過緊張焦慮導緻的,并無大礙。隻要娘娘好好休息,放松心情,切忌大喜大悲,便無大礙了。”
“情緒,會直接影響到母體,也會影響腹中孩子。懷孕之人,最忌大喜大悲,需得要保持心态平穩才行。”
雲錦時點了點頭,松了口氣:“那我可以如常坐卧行走了吧?”
“自然可以,适當的走動對娘娘和胎兒都有好處。”
雲錦時正要謝過太醫,卻就聽見楚九淵突然清了清嗓子,徑直開了口,聲音雖然壓低了一些,卻依舊清晰可聞:
“皇後娘娘有孕也已經四個來月了,太醫你看……可能夠……行房?”
“咳咳咳!”雲錦時猛地被口水嗆到,瞪大了眼,滿臉通紅地轉過頭看向了楚九淵。
這人……怎麽能當着太醫的面問這種問題?還要不要臉了!
太醫顯然也是愣了一下,但畢竟是宮裏的老人,什麽場面沒見過?
很快便恢複了鎮定,恭敬地回道:“回陛下,娘娘如今身孕已過三月,胎像已穩。中間這幾個月,隻要不太過激烈,注意分寸,尋常房事……并無大礙。”
楚九淵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仿佛得到了什麽特赦令一般,隻笑吟吟地點了點頭,揮手道:“好,朕知道了。來人,送太醫,重賞!”
等太醫一走,雲錦時才終于忍不住了,怒目看向了楚九淵,羞憤道:“你……你怎麽還問起……問起這種事情來了?也不怕被人笑話!”
楚九淵眨巴眨巴眼,一臉無辜:“我這不是不想傷到你嗎?當然得要問清楚一些,若是太醫說不行,哪怕我再想,也是不敢碰你的。”
雲錦時深吸了一口氣,隻覺得臉上燒得厲害。
這人難得說點正經的話,可怎麽聽起來,還是這麽不正經?
她轉開眼,飛快地轉移了話茬,生怕他再繼續這個讓人臉紅心跳的話題:“既然太醫都說我沒事了,那去見楚夜宸的事情……”
楚九淵站起身來,走到她身邊,拉起她的手:“安排,我現在就讓人去安排。将人想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偷摸弄進宮裏的密牢來。”
“你等會兒就去見,就去将想要唱的那出大戲給唱了。”
“早去……早回。”
一個“早去早回”,都讓雲錦時聽出了幾分不一樣的意味來,仿佛帶着某種急切的期盼。
雲錦時咬了咬牙,暗暗深吸了一口氣。
完了完了,她都被楚九淵給帶壞了,竟然能夠秒懂他那未盡的話外之音了。
都怪楚九淵這個不正經的!
雲錦時想着,忍不住地又瞪了楚九淵一眼。
楚九淵揚眉一笑,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錦時這麽看着我做什麽?我說的,有什麽不對的嗎?”
雲錦時懶得理會他,站起身來就回了寝殿,隻留給他一個羞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