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裏,她是被喬父妾室調換的假千金,不僅享受了真千金錦衣玉食的生活,還被真千金伺候了十年。
喬父頓覺臉面丢盡,爲了要她痛,要她受罪,要她償命,親自執筆寫了話本,自降身份排了一出大戲。
因他手眼通天,朝中一言堂,大家不敢得罪,隻能配合。
所以抄家、被革職、貶庶人、除功名,不過是話本裏的設定。
半年後,她爲救哥哥,求到前未婚夫婿府上,意外得知了真相,是劇情高潮點。
然後,哥哥把她賞給乞丐,導緻她被破廟的乞丐搶到。
二十幾人輪流糟蹋了三天三夜。
整整三天三夜!
喪失活下去希望的她,被乞丐們當成賺錢的工具,十個銅闆可以玩弄一次。
爲杜絕她自殺,過早下線,喬父還專門派人看着她。
即便她染上花柳病,也将她撿回去醫治。
治好後,又丢回破廟。
直到,蟄伏已久的皇上洛晏宸奪權。
喬父才放任她,被女票客玩弄緻死。
死後,一卷破席,丢到荒郊野嶺。
暴屍荒野,野狗啃食。
是喬父爲她寫的結局。
“真是我的好爹爹,我的家人哈哈哈……”
喬漪瀾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破廟回蕩,帶着哭腔的顫音,訴說無盡的悲涼。
突然,她拿着還再燃燒的火棍,走向垂吊着的黃稠。
冬日幹燥,火舌一碰到黃稠,便肆意瘋長。
“臭、婊子,你知道、我背後、是誰嗎……”
喬漪瀾轉身,看向奄奄一息的乞丐,眼中閃爍着幽深的光芒。
剛剛就是這名乞丐想要欺辱她,若不是她得上天眷顧,早早從夢中驚醒,定會淪爲和夢裏一樣的結局。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夢裏是他提議将她當成女支子,也是他通知的喬父,因爲他是喬父安排小配角。
如此,她隻能抱歉了。
喬漪瀾朝乞丐走過去,把火棍丢到乞丐身上。
“啊!瘋子!”
“老大。”
破廟内的動靜,引起了破廟外的人的注意。
喬漪瀾眼中劃過一抹可惜,踉跄地跑向神龛後面。
她從夢裏知道那有條路。
一路逃出破廟,喬漪瀾沒有回所謂的“家”。
她已經想好了,既然在得知真相後,老天讓她做了預知夢,那她就要好好的活着,精彩順遂過完這輩子。
喬家的養育之恩,她會雙倍還;但喬家騙她的、辱她的,她也要他們雙倍奉還。
隻是現在她無權無勢,喬家手眼通天,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單槍匹馬,需要助力。
而,她在夢裏曾聽乞丐們談論過一件事,一輛奢華的馬車每天都會去往城外。後面有一夥乞丐打過主意,卻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她才知道馬車主人是那個人。
天寒地凍,喬漪瀾蹲在回城必經之路,果然瞧見遠處駛來一輛豪華的馬車。
又一件夢裏的事被驗證。
她即失落又慶幸,一時思緒複雜。
緩緩歎口氣,喬漪瀾走到路中央,行禮道:
“民女喬漪瀾,求見陛下。”
馬車沒有降速,還提速了。
車輪與地面碰撞,眼看着馬車像一頭巨型怪獸沖過來将喬漪瀾吞沒。
喬漪瀾死死咬着唇,非但沒退,反而跪拜下去。
“民女喬漪瀾,求見陛下。”
千鈞一發之際,白馬發出一聲嘶鳴,高高揚起的前蹄又重重落下,馬車慣性滑出半尺,停在離她不過一拳之地。
“窺視帝蹤,不愧是喬相之女,同樣不怕死。”
車内傳來男人懶懶散散,卻裹着冰碴子的聲音。
喬漪瀾擡頭,正看見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指尖放着常年不見光的冷白。
“民女現在很怕死。”
洛晏宸居高臨下看着她,“幾年沒見,朕還是喜歡以前那個桀骜不馴的你。”
喬漪瀾苦笑。
洛晏宸是先帝不受寵的六子,母妃早逝,與姐姐喬夫人相依爲命。
六歲得喬父看重,八歲被扶持上位,成爲喬父傀儡。
而喬漪瀾是喬父唯二的子嗣,被寵得嬌縱跋扈,加之她無意中聽到洛晏宸對喬夫人見不得光的心思。
所以她很讨厭洛晏宸,縱使他九五之尊,縱使是她的舅舅,也沒少戲弄。
隻是沒想到有一天,風水輪流轉。
“以前是外甥女不懂事,外甥女在這給舅舅磕頭賠罪,求舅舅原諒。”
喬漪瀾一次次跪拜,每一次額頭都磕到冰冷的地上。
沒一會,額頭上結痂的傷口再次流血,腦袋也更沉了。
可她沒有停下,今天她必須獲得諒解。
“朕可不是你舅舅。”洛晏宸嗤笑,“行了,你可以走了。”
喬漪瀾跪行幾步,急道,“外甥女不想死,喬府真假千金的事您應該聽聞,求舅舅給條生路。”
洛晏宸自嘲,“這事你得找喬相,朕可管不了,朕可是連基本吃食都要看人臉色。”
喬漪瀾可不信。
雖然洛晏宸登基十五載,還是個沒實權的皇帝。
但夢境後期,沒有他與喬父抖得旗鼓相當,她或許還繼續生不如死呢。
“我知道舅舅不信我,您先看看這個。”她忙将事先寫好的紙張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