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時分,陶府裏頭的情況比之前都還要慌亂嚴重,那本來就灼心燒肺的陶老爺,此時更是氣的氣喘籲籲。
“陶少爺突然發起了高燒,恐怕熬不過了今夜了。陶老爺你節哀吧。”說罷,那老大夫便就是背起了藥箱,“這診金,也就算了吧。”
陶老爺還沒有喘過氣來,就看到老大夫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慌亂得連他帶過來的藥包都沒有拿走。
“庸醫!都是庸醫!”陶老爺氣的将桌面上的茶盞茶杯都一掃而落,全部摔爛在地上。
陶夫人還在旁邊不斷的哀嚎,“老爺啊,連隔壁鎮的盧大夫都救不了,難不成我們真的要絕後了嗎?”
“快!快!快去打聽祿公子此時人在何處。”絕後?不,這絕對不可能的!陶老爺一下子順過氣來,咬了咬牙,早知道如此,他也實在不該拖沓,也讓他們都少受些罪。
好半響,那出去尋找喬漪瀾的人才急匆匆的返身回來,忙不疊地的開口禀告:“老爺,那祿公子找到了。隻是他不肯過來。”
“爲什麽?你可有告訴他,我已經準備好了一萬兩的銀票?”陶老爺忽的一下子将心提到了嗓子眼,難不成他今日是來糊弄自己的?
“屬下說了,隻是這祿公子說,今夜少爺的病情已經加深了,這診金也就不同了,要價兩萬兩!”
“兩萬兩?他怎麽不去搶?土匪都沒有他那麽能搶!”一個大喘氣,陶老爺險些喘不過氣來,一張臉漲得通紅,如同豬肝色。
“老爺,祿公子還說,若是再晚些,就又不是一個價格了!”
“去,先去将人給請過來!”經曆過一次坐地起價,陶老爺相信他還會做第二次,因此便是趕緊着想先将人給弄過來。
“老爺,給他吧,不過就是兩萬兩,這兒子沒了,可就真的沒了!”陶夫人對于下午發生的事情也有耳聞,還有些埋怨陶老爺,隻要能救自己兒子的命,這區區一萬兩又算的了什麽。
這陶老爺的心像是被一把鋒利的刀刃不斷的割着,本就在滴血,聽到了陶夫人怨念的話語,更是氣的不行。
可是這偏偏又是實話,若是沒有了兒子,他那麽大的一座府邸,又有什麽用呢?隻是明明最多隻需要用一兩千兩解決的事情,卻是拿出兩萬兩來……
這陶老爺無論如何想,都覺得像是被割了一大塊肉一般。
“陶老爺,這銀票可是準備好了?早些準備好,就能早點開始了啊。”正在陶老爺惱恨之際時,喬漪瀾那清脆悠悠的聲音便就從身後傳了來,令得他下意識的恨得牙癢癢的。
隻是剛回過身來,卻又是被滿臉的驚訝所取代,“縣老爺……您怎麽來了。”
這士、農、工、商、之中,商的地位是最低的,所以哪怕陶府再有錢,仍是沒有什麽地位。
因此平時可以恃強淩弱,橫行霸道,但見到了真正有品級的官,還是得要立馬的慫。
而且他爲了改變這種情況,早是丢了一大堆的銀子想要給陶公子買個科舉的資格,這其中的關鍵,就要在縣老爺手上。
所以下午在喬漪瀾提及縣老爺時,他才會這麽忌諱。他一開始也以爲喬漪瀾是在狐假虎威,沒曾想到是真的同縣老爺有所交道。
“這救人要緊,不必顧忌我。”縣老爺一臉笑呵呵,對于喬漪瀾那“趁火打劫”明顯是持默認的态度。
這陶府再怎麽橫行霸道,都不會在縣老爺頭上拔毛吧?喬漪瀾笑得更是得意,“這位是縣衙裏頭的衙醫,這一下陶老爺可放心吧。不過他的診金是另付的。”
陶老爺此時臉上再不甘不願,也隻能僵硬的扯出了弧度,幹幹的笑了笑,“讓縣老爺爲犬子擔心了,來人,快給縣老爺看座。”
吩咐完這個,陶老爺便就是轉過身去,同着管家使了使眼色,不一會兒,便就有一疊銀票恭敬的呈現在喬漪瀾的手上。
瞧見了銀票,喬漪瀾臉上的笑容更甚,仿似不太信任陶老爺一般,自己細數了一遍,方才點了點頭,滿意的将銀票塞進了自己的懷中。
這一舉動使得陶老爺的臉色更是難看了許多,隻是礙于縣老爺在這,不敢發作罷了。
“你們就放心的喝茶吧,不用一炷香,便就好了。”喬漪瀾擡頭挺胸的帶着衙醫走了進去。
爲什麽要帶着個衙醫呢?并不是喬漪瀾對于自己的醫術沒有信心,而是有些事情,卻是不需要她自己親力親爲,更何況還是這種事情呢?
而就在喬漪瀾剛進去沒多久,屋子裏頭竟是響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凄慘叫聲,本就是沒有多少力氣了,但聲音還是嘶叫個不停,哪怕已是聲嘶力竭。
陶老爺滿臉的擔憂,不知道喬漪瀾到底對他的兒子在做些什麽,但瞧着縣老爺氣定神閑的模樣,便又隻是按捺了下去,繼續着提心吊膽。
果然如同喬漪瀾所說,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就結束了這一場診治。
“你按照這個方子去抓藥,記得,裏頭的分量不能少,而且一定要一服不落的喝下去。”喬漪瀾唰唰唰的寫了一張方子遞給了旁側的人,而一旁的衙醫已經是臉色鐵青,望向喬漪瀾的眸光,也不由得多了幾絲畏懼同欽佩。
“公子,犬子如何。”
喬漪瀾十分潇灑的張開了自己的扇子,晃了一晃,仍是不急不緩的說道:“閻王爺見到我來了,便就放人了。”
“這……”陶老爺不由得将眸光放在一側的衙醫身上,以示詢問。
“因爲病源而引發的高燒在今夜便就會消退,也沒有了性命之憂。隻是這至少半年,陶公子不能再行房事了。”
一想到自己兒子的病源,陶老爺臉上也是有些挂不住,但還是不由得擔憂的詢問出聲:“這……這……這可有耽誤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