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憤怒地爬起來,和王麻子扭打在一起。季白連忙上前拉開他們,說道:“麻子哥,趙二哥,大家都是一個村的,爲了這點菌子動手多不好,咱們一起采,到時候都能賣錢。”
王麻子哼了一聲:“你個小屁孩就會做好人,這窩蘑菇是我先看到的。”
趙二也不甘示弱:“明明是我先發現的。”
季白耐心地勸着:“别争了,咱們把這菌子分一分,和氣生财。”
在季白的勸說下,兩人漸漸冷靜下來,最終同意平分了那窩雞油菌。經過這一鬧,大家也意識到不該爲了菌子傷了和氣,随後便一起繼續在山上采起了菌子。
臨近正午時分,季白才背了半背簍的菌子下山,他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安然家裏,到他們家門口的時候,隻見外面還排了一條長長的隊伍,都是等着賣菌子的,季白走到隊伍最後面,直接排起了隊。
而院子裏面,安然和安東生還在忙着過稱,隊伍緩緩前行,廚房裏,劉慧娘正在做着午飯,她舀了米下鍋之後,出來就對在一旁洗菌子的陳嫂子和季嬸說道,“弟妹,季嫂子,中午就在我家吃點吧,我看這來賣菌子的人這麽多,還不知道要忙到什麽時候呢。”
“不用了不用了,這又拿你家工錢又在你家蹭飯的,多不好意思,晚點等閑下來我再回去就可以了。”季嬸擺了擺手,繼續清洗手上的菌子。
陳嫂子也跟着擺了擺手,“是啊,嫂子,不用煮我們的飯,等會我們自己回家吃就可以了。”
“你們就别跟我客氣了,也就添兩雙筷子的事情,再說了,你們大人不餓,那季安一個小孩子總該要餓了吧,沒理由讓她一個小孩子等那麽晚才吃飯,可别餓壞了。”劉慧娘指了指在一旁的角落裏自個玩着泥土的季安說道。“就這麽說定了,等會我做好飯叫你們,可不許給我走了。”劉慧娘說完就拿着鍋鏟進了廚房。
陳嫂子和季嬸對視一眼,笑了笑,沒多說什麽,就低下頭繼續忙活去了。
安然兩人的動作很快,一個過稱,一個記賬給錢,配合得倒是默契,估摸着過了一刻鍾左右,就輪到了季白,“東生叔,這是我早上上山采的蘑菇,你給稱一下。”
安東生接過季白的背簍,見裏面大多是雞枞菌,還有一點雞油菌,于是分開放在秤上仔細稱了起來,“季白,你這半背簍雞油菌一共三斤,雞枞菌是2斤,按照咱們說好的價格,一共是九文錢。”
一旁的安然聽了,直接在紙上記好,又從一旁的布袋裏拿了九文錢出來,遞給季白,“季白,把錢收好了。”安然見後面已經沒有人在排隊了,笑了笑說道。
季白接過錢,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這可是他辛苦一上午的成果。
安然笑着對季白說:“季白,你這采菌子的本事越來越好了,以後有空就多去山上轉轉。”
季白用力地點點頭,“安然姐,我知道了,我以後會多采些菌子來賣給你們的。”
這時,劉慧娘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季白,中午就在嬸子家吃飯,别走了。”季白有些不好意思,“嬸子,不用了,我回家吃就行。”劉慧娘拉着季白的手,“跟嬸子還客氣啥,你采菌子也累了一上午,就在這吃頓熱乎飯。”
季白拗不過劉慧娘,隻好答應下來。見大家都在忙,他也不好意思幹坐着,于是找了張凳子坐到季嬸旁邊,“娘,嬸子,我幫你們一起挑吧。還有娘,這錢你收着。”季白把剛剛到手的九文錢遞給季嬸。
季嬸接過錢,臉上滿是欣慰,“我家季白長大了,會掙錢孝順娘了。”陳嫂子也笑着打趣:“季白這孩子就是懂事,以後肯定有大出息。”季白有些害羞,低頭開始認真挑菌子。
廚房裏,劉慧娘泡了一些馬齒苋梅菜幹,加了雞蛋一起炒,炒出來下飯,菜園子裏的菜還沒長出來,現在隻能先吃野菜,早上安子恒跟着陳小花去了一趟水田那邊的水渠,割了一把水芹菜和馬齒苋回來,劉慧娘把水芹菜折去老梗和老的葉子,又焯了水,用蒜頭和幹野番椒大火炒了一下,香味瞬間飄出老遠,院子裏的季白幾人聞到味道,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等把水芹菜炒好,劉慧娘又把馬齒苋焯了水,做了個涼拌馬齒苋,早上還收了一些雜七雜八的其他菌子,安然讓劉慧娘炒了一碗,剛采的菌子味道鮮,就算沒有肉,做出來味道也不會差,過了一會兒,劉慧娘在廚房喊:“開飯啦!”
農家人沒有太多的講究,再說家裏也沒有多餘的飯桌,所以也就沒有男女分席的講究了,淩川抱着安緻遠和安芷瑤從房間裏出來,安子恒跟在後面,季嬸是第一次見兩個小孩,這會小孩已經差不多四個月大了,正式好動的時候,兩人在淩川懷裏手舞足蹈,可愛極了。
季嬸忍不住上前逗了逗他們,“這倆孩子長得可真俊,粉嘟嘟的。”淩川笑了笑,沒說話,但從他嘴角不自覺上揚的幅度可以想象,此刻他的心裏有多高興。
季嬸一手拉着季安,一手拉着季白跟着進了廚房,許是第一次跟那麽多人一起吃飯,季安顯得很是局促,兩個小手不停地捏着衣角。
季白輕聲安慰:“别怕,就跟在家吃飯一樣。”
安然見狀,笑着把季安拉到自己身邊的小凳子上坐了下來,“季安,在這裏就跟在自己家一樣,不用怕,等會多吃點,才能快快長高。”安然摸了摸她頭上枯黃枯黃的頭發,許是這段時間家裏情況好了些,吃得也好了些,季安的頭發看着倒是比之前好了一點,臉上也長了一點肉肉。
她沖安然點了點頭,重重地“嗯”了一聲。安然給她拿了一碗飯,又往她碗裏夾了一些雞蛋和菌子,怕她吃不了辣,就沒給她夾水芹菜和馬齒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