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煙不是第一次拍戲了,她知道這是屬于野鴨的情緒,恐懼的,絕望的,疼痛的,還有……劫後餘生的,她是姜煙,她不是野鴨。
“怎麽樣?還好嗎?”
夏勵恒特意過來看一下姜煙的情緒,演員入戲對戲來說是好事,對演員本人來說就不是什麽令人高興的事了。
姜煙放下手,眨眨眼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誰,上次在海城她和徐霖一塊請他吃過飯。
“還好。”
夏勵恒看了姜煙幾秒,從表情上沒發現什麽異常,點點頭:“有什麽事一定要說,不然後果會更嚴重。”
姜煙發了一會兒呆,清空了一下大腦,開始準備下一場戲。
搭好的場景不能白費,還是在同樣的地點,同樣要有人喪命,不過這次野鴨是那個取命的人。
“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再給我一次機會。”
紮着髒辮的男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面前穿着短褲的女人,女人皮膚稚嫩,眼神好像還透着一絲天真,如果不看女人手裏的槍,說她是個高中生都有人信。
野鴨在男人面前緩緩蹲下,手指在他臉上的傷口輕輕撫摸,然後……
“啊!”
野鴨尖銳的指甲狠狠劃開剛剛凝血的傷口:“你知不知道因爲你這個蠢貨讓我損失了多少貨?嗯?”
看着女人微笑的模樣,身後跟着的馬仔們渾身汗毛直立,難怪短短兩個月的時間這個女人就能獨掌一個分點,這股狠勁很像兩頭山。
野鴨站起身,在旁邊小弟的身上擦了擦手指上的血,揮揮手,示意他們埋了吧。
“卡!情緒不錯啊,繼續保持。”
夏金國對姜煙的表現很滿意,導緻看夏勵恒都順眼了不少:“這次眼光不錯。”
夏勵恒沒想到幫哥們兒推薦了一下人就能收到老爺子的誇獎,這可比中彩票都稀奇,不過這姜煙确實是很好,有靈氣,就是這狀态……
夏勵恒微微皺眉:“今天還拍嗎?”
夏金國看向站在遠處的姜煙,觀察了一會兒:“讓周克的戲往前挪一下,姜煙的下午再拍吧。”
夏金國做了很多年的導演,見過各形各色的演員,姜煙現在的狀态确實不适合再拍了,得讓她自己平複一下。
姜煙聽到她下一場戲安排到下午,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回到房車,她沒有再看劇本,閉着眼睛休息。
小喬看姜煙的臉色安靜地坐在前面沒有說話,她有些擔心,這才是第一天。
姜煙的食指和拇指微微揉搓,上面好像有她從那個馬仔臉上摳下來的碎肉。
姜煙猛地睜開眼睛,把手舉起來放到燈光下仔細觀察,手指白淨細長,因爲拍戲貼的甲片已經卸掉了,指甲也是幹幹淨淨的,沒有血,什麽都沒有。
小喬看着姜煙奇怪的動作,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小喬:你最近忙嗎?】
小喬覺得這個時候姜煙應該是會很需要徐霖的,但是……
小喬又把對話框的字删掉,看了下姜煙,她已經重新閉上眼睛,小喬想姜煙應該不想每次拍戲都要通過别人的幫助出戲,即使那個是她現在的丈夫。
小喬想的沒錯,姜煙現在确實很想徐霖,但是她想靠自己走出去,不出意外她可能之後就是走演員這條路了,她需要自己成長起來。
“去幫我買把吉他。”
小喬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應了一聲,馬上去幫姜煙買吉他,不過走之前她找到了夏勵恒。
“您好,能幫我看一下姜煙嗎,她想要把吉他,她自己在我不放心。”
來的時候徐霖有和她說過,有事的話可以找夏勵恒幫忙。
夏勵恒看了一眼姜煙的房車,“行,去吧。”
姜煙睡了一覺,這一覺她睡得并不安穩,夢裏是滿地的殘肢斷臂和無數想拉住她的手。
“叮叮叮~”
姜煙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是羅之。
“之之姐。”
羅之聽姜煙的聲音知道她剛睡醒,“上午沒戲嗎?”
“拍完了,在等下午的戲。”
這一覺睡得不舒服,姜煙感覺很疲憊,不過電話有些失真,羅之聽不出來。
“今天感覺怎麽樣?”
姜煙第一次拍電影,還是大導演,羅之擔心她不習慣,但是羅之需要給姜煙跑商務沒有時間來片場。
“夏導說我演的很好,一次都沒有NG。”
姜煙語氣裏是興奮,但眼睛平靜無波,她從車上的後視鏡看到自己的眼神,厭惡地皺了皺眉。
“那就好,有什麽需要和我說,過幾天我去看你,我還有事就先挂了。”
車上又重新安靜起來,在姜煙快要受不了時,小喬回來了:“你看這把行嗎?”
走到賣樂器的店鋪時,小喬才想起不知道姜煙要什麽樣子的,按照她記憶中姜煙家裏面那把吉他買了一把。
“行。”
姜煙接過吉他,開始撥弄琴弦,節奏越來越快,姜煙的眼神越來冷,透露着一絲瘋狂,琴弦震動的聲音聽得讓人很不适,好像下一秒就要發生什麽恐怖的事情。
小喬不懂音樂,但是這首陌生的曲子,聽她不太舒服,有點像恐怖片的配樂,。
很快吉他聲停了下來。
姜煙舒了一口氣,“把筆和紙給我。”
把剛才的曲子記在了本子上,姜煙看着詞空出來的地方發了會兒呆,沒有填詞,但是在開頭她大大地寫了一個“暗”字,這即将作爲這首歌的名字。
姜煙找到了情緒轉移的方法,那就是發洩出來,但這裏是法治社會,野鴨心裏的欲望和變态的心理無法落到現實,隻能落到音樂裏。
“呼~煙煙你吓死我了。”
姜煙溫柔一笑,她自己都被吓到了,更别說小喬了。
“沒事了,是不是快到我了,我們去下面看看吧。”
姜煙下車時的狀态明顯和之前不同,夏勵恒饒有興緻地看着她:“這是找到讓自己出戲的方法了?”
每個人适用的方法都不同,需要自己去找平衡點,所以夏金國才沒有讓周克去教姜煙,他相信姜煙的經紀公司肯定有給她找過專業的人士,理論她都懂,隻是沒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
姜煙點頭:“找到了。”
找到自己出戲的方法後姜煙一直緊繃着的心才終于放松下來,她再也不怕沒有回來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