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三槍過了頭七,賴桑撤了靈位,祭奠結束,方院散了。
從方院回到皮匠店,步行需要四十分鍾,文仟尺準備帶賽鳳仙回家,兩人在方院門口等着賴桑。
方院随着賴桑的離開歸于沉靜,仿佛皮三槍跟上了賴桑的腳步。
賴桑的腳步因爲他的三槍老弟而沉重,三人離開方院,賴桑陪着文仟尺走了一段,兩人走得默默無聲,賽鳳仙挎着黑色挎包走在後面,讓他哥兩走在前面,讓出空間讓他哥兩說說話。
事情到了一個轉折點,蔡賀棟的眼珠子已經落向了文仟尺,眼下桑老大可以退出,遠離文仟尺,遠離災難。
賴桑持續着沉默,走到岔路口,賴桑停了下來,回頭看了看文仟尺,看了看後面的賽鳳仙,随後走了岔路,與文仟尺分道揚镳。
文仟尺停在路口,賽鳳仙跟了上來,問出一句廢話:他走了?
文仟尺“嗯”了一聲,鳳仙說:“方院作價一萬五,你要不要?”
“要!不要他們三個吃喝拉撒睡睡哪?抓緊時間把過戶手續辦了,獨門獨院的房屋再去購置兩三處,多多益善。”
“你得趕緊掙錢啊!”
“你去找萬子恒,你得跟他說。”
仟尺話音剛落,賽鳳仙朝他比劃着捅了一中指,非常不雅,想找捅還是想被别人捅,問題是想捅别人那東西她也沒有啊!
仟尺真想給她一腳,找不到落腳點端了念頭。
。。。。。。
文仟尺進廠上班,一個星期沒來上班說是家遇變故。
沒人多問,大概是眼神過于那個,包括段柔不是不想,是不敢。
段彤霞隻知道他兄弟死了,段柔說他沒兄弟倒是聽說有個姐,聽說過沒見過。
段柔進了車間辦,文仟尺正在整理盆栽花草,叼着煙,眯着眼,看了段柔一眼,問:“我的茶葉怎麽換了?”
“給你買了好茶新茶,怎麽不滿意?”
文仟尺站了起來,滅了煙頭,坐回辦公桌喝茶,段柔扭着靠了過來,挺了挺,“想不想整一口?”
文仟尺抹了把臉,掏出三寸虎牙拿着,捏着,情緒低落。
段柔轉身退出車間辦,去了寶麗闆生産線,看望甘蔗,甘蔗頭發剪了,頭型發型活像個大蘑菇,大眼睛水汪汪,整個人顯得越發水嫩。
跟夏季開好上之後,甘蔗的顔值發生了變化,漸自清麗,試圖脫俗。
小女人教導有方,段柔的指點面面俱到,大到行走姿态,小到經後護理,胸罩的選擇,甘蔗受益不淺,見到段柔就像麻雀見了鳳凰一樣虔誠。
不知是在什麽時候,段柔變得樂于助人,善解人意,并且善于包容。
不知是在什麽時候,段柔廣受歡迎,相比賽鳳仙有過之而無不及。
上午,文仟尺端着大茶缸走出車間辦,準備去寶麗闆生産線看看甘蔗,準備對甘蔗說說夏文書,遠遠看見段柔和甘蔗在一起說笑,剛要轉身,手機響了起來。
文仟尺接聽電話,電話裏說:“他們叫我環眼張飛蔡老四,我聽說閣下善于拳腳,要不我們過過手?規矩由你定。”
文仟尺笑了起來,“到處在抓你。”
蔡老四應聲笑道:“沒辦法,這是蔡老大的意思。”
“蔡賀棟?”
“一般我不敢直呼其名,你可以。”
文仟尺想了想,說:“如你方便,明天上午金燦飯莊後面油庫後面有一片空地。”
“幾點?”
“九點。”
“不見不散。”
蔡老四挂了電話。
文仟尺握着電話,思量着蔡賀棟給了蔡老四單挑的膽量,他這是幾個意思?
明天怎麽應對?要不要知會賽鳳仙?若是蔡老四沒有把握打倒他文仟尺,蔡賀棟絕不會指使蔡老四以身犯險。
莫非蔡賀棟的目的僅僅是将他打傷打殘?
有一點,蔡賀棟掐算得很精準:他不會報官,把蔡老四抓了。
放到桌面上的事,他若報官,那麽他身邊的人将不得安甯,即便被蔡老四被打傷打殘,他隻能硬抗。
這是沒有明文的規矩。
皮三槍過了頭七,蔡老四這才來找他,這就是沒有明文的規矩。
東夾溝銅礦沒出事,蔡老四不會來找他。
蔡老四來找他,那是蔡老四自己的事,他蔡賀棟隻是個合格的觀衆。
這事不複雜,蔡賀棟深信:蔡老四能把他文仟尺打得滿地找牙。
想到這裏,文仟尺笑了,不是笑他有多厲害,而是笑蔡賀棟,蔡老四自不量力。
“什麽狗屁環眼張飛蔡老四,賽鳳仙兩槍打兩個。”
。。。。。。
段柔和甘蔗走過來,文仟尺端着大茶缸笑臉迎了上去,“去哪?”
“我們在上班,你去哪?”
“我也在上班。”
“油嘴滑舌!”
段柔真想給他一腿,兩人的眉來眼去甘蔗看不懂,杵在一邊傻笑。
仟尺果斷走開,果斷上車開車,走人。
午飯時間,文仟尺打電話把李珂叫到紅旗飯店吃烤鴨,喝啤酒。
十天半月的調養李珂身上長了不少肉,一表人才越發英俊,見了仟尺沒客氣,喊吃就吃真能吃喝,兩隻烤鴨一斤啤酒不知吃哪啦!
“譚春舟怎麽樣了?”
“肖曼陪着,稍有說笑。”
“過了的事不能成爲包袱,更不能放不下。”
“我不會,肖曼也不會。譚春舟,我看不是個想不開的人。”
“明天早上八點等我。”
“知道啦!再給我上半隻。”
“這個可以有,能吃才能幹。”
文仟尺說着拿出一萬塊給了李珂,“分一半給肖曼,别獨吞。”
李珂厚着臉皮笑着問:“烤鴨能獨吞?”
“帶一份,不!帶兩份回去,别說我。”
李珂厚着臉皮笑了起來,“拿着你的心意裝裱我的臉面,我這臉皮該有多厚。”
文仟尺笑了笑,點了支煙,沒再言語。
。。。。。。
晚間,賽鳳仙回到皮匠店,文仟尺在床上跨馬步幂想。
鳳仙奇怪,“看你這造型是不是在練童子功?”
仟尺收腹納氣,左八卦,右太極,氣沉丹田,開口說:“吃了沒有?下午的饅頭家裏有。”
“我從方院來,在方院吃了,李珂買了烤鴨。”
“小夥子能吃能喝長得挺快。”
“兩個問題我要糾正你,第一小夥子,你比李珂大三天,你就叫他小夥子不恰當。第二肖曼恢複得也不慢,不過你不是男人。”
“信不信今夜我把你廢了?”
“我才把你廢了,廢了你的娃娃功。”
話裏話外均有挑逗,退一步自然寬。
文仟尺下床吃饅頭,鳳仙上了床,說:“譚春舟想加入皮三槍做的事,今天跟我談了。”
“三槍老弟沒仇恨,沒仇人。”
“也對也不對,怎麽走得?你先别往你身上攬,我們就事論事。”
“嗯,嗯!”
文仟尺含着饅頭進了洗漱間,賽鳳仙不躺下他就不出來。
賽鳳仙躺了下去,準備休息。
鳳仙從來不會爲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