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
陸寒心頭猛然一震,有點不可置信,但卻不得不防。
“趙敏不會這麽陰吧?”
“再試試。”
陸寒上前半步,鼻尖深吸了一口。
天鼻通。
不是正統武學,學了之後,就是嗅覺不斷提升,也沒什麽使用的技巧,對氣味的分辨全靠經驗。
這門功夫殘是殘了,但對女子身上的香味,卻有嗅覺提升的效果。
而金波旬花。
陸寒又很有經驗。
這裏是青樓,脂粉氣本來很重。
但今天滿場殺戮,全是死人,鮮血染紅舞台,血腥味才是最重的。
所以剛才兩女一下來時,才會那麽香。
畢竟在一堆臭男人的屍體裏,突然來了一股最高級的脂粉香,反差感的效果突出。
“有沒有可能是錯了?”
“畢竟之前撒了不少金波旬花在舞台上。”
嗅嗅~
陸寒再試了試,終于确定。
“沒錯,她們身上卻是抹了金波旬花,跟脂粉一起用的,之所以沒死,應該也跟自己一樣提前服了解藥。”
“所以。”
“她們必然是趙敏的人。”
“啧,這才是真正的陰學大師啊!”
陸寒心底暗暗贊歎。
她們在這設下三關,放長線釣大魚,引得江湖高手上鈎,說不定還能摸到宗師。
若不是有天鼻通,今天怕死的都不知道。
至于解藥?
陸寒有是有。
但等下一上樓,一喝酒,一洗澡,一潇灑之後,哪還有機會碰到解藥啊?
陸寒心思轉的極快。
“先讓她們演着,且等等看,到底看看誰才是釣魚佬!”
“但是。”
“今天這個三樓,怎麽才能不上呢?”
陸寒從沒想過。
竟然有一天,會去考慮如何才能不上三樓。
他倒是還好,有了準備的話,上去也不會死。
關鍵是陸小鳳...
就在這時。
單純的儀琳忽然開口道:“夜師兄,我們...我們不是來找人的嗎?”
對!
陸寒伸手一拍。
“今天還有大事要辦,不能喝酒!”
陸小鳳不解:“什麽事,能比跟美人喝酒還要重要?”
咳咳~
陸寒清了清嗓子,眼神凝重,神色悲怆。
“如今江湖大亂,全由那趙敏野心而起。”
“她所圖的,一不是錢,二不是寶,三不是天下絕學,隻想亂了我大明王朝,好叫元兵揮軍南下,到時候大戰一起,生靈塗炭,又是一場浩劫。”
呃...
陸小鳳呆住了。
講道理。
他可不認爲這個少年,是個能過美人關的柳下惠。
不管是他剛才的表情。
還是他一開始下場動手的速度。
都很清楚的顯示。
他分明跟自己是一路人啊。
都是色鬼。
誰不知道誰啊。
你少裝了好吧!
上官海棠聽了都難免有些意外,但見心上人能迷途知返,也是重重點頭:“正是如此!”
陸寒繼續道。
“男子漢大丈夫,生于亂世之間,就該有所爲,有所不爲。”
“今日既然在這江陵城中,我等就不能置身事外。”
“上可精忠報國,死而後已!”
“下可拯救黎明,芸芸衆生!”
啪~啪啪!
陸小鳳真的無語了,面無表情的鼓掌道:“你說的...真的是,太對了啊~!!”
儀琳也仿佛重新認識眼前的陸寒一般。
“原以爲夜師兄是風流灑脫之人,沒想到他...他竟是這般廣闊的家國胸懷。”
放眼青樓。
在場的江湖人士都感覺有點羞恥了。
國家大事,蒼生大事,就在江陵,就在眼前。
而他們兩耳不聞,竟還能來這裏喝花酒,争美人,看熱鬧。
“但是趙敏...”
“那可真不是一般人能碰瓷的啊~”
“武功,不是她的強行。”
“但是她手下的那些人...稍微數數,光是宗師都能超過一隻手,這還隻是明面上的,最近傳言,就連魔師宮,還有魔教的人都到了。”
“喂喂,夜寒天,你别站着說話不腰疼啊,這是一般人能管的事嗎?”
“說到底。”
“江湖人,還是隻管江湖事的好。”
“官府死不死,跟我的關系又不大...”
面對衆人的譏諷,陸寒反倒是一身正氣,雙目掃過全場,沉吟道: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我等雖在江湖,但也知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方爲俠客之道。”
“殊不知,這般行走江湖,最多也隻算是小俠而已!”
啊?
俠還有小的嗎?
最多不就是少俠嗎?
陸小鳳聞言不禁皺眉,開口直言道:“敢問兄弟,何謂大俠?”
陸寒嘴角微微一笑,挺身一步,擲地有聲道。
“真正的俠之大者,理當是爲國爲民!”
“路見不平,最多救一人。”
“今日我們就算殺了血刀門這群畜生,所救者數十人,最多數百人。”
“但是這次,若是能扭轉乾坤,拯救蒼生,自然是救了萬民,萬萬民于水火之中。”
“如此,方才稱得上大俠!”
嘶!!
陸小鳳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這般說法。
他确實是沒聽過。
往日。
他在江湖經常被人叫大俠,他也覺得沒什麽,稱呼而已,江湖的大俠多了,他隻是做了點他想做的事而已。
如今。
他才覺得自己跟大俠之間,似乎還有差距。
不過。
這個差距也不是很大吧?
至少他還是在阻止趙敏的陰謀。
也就今天有點郁悶,這才想找個地方稍稍放松一下。
結果就被這小兄弟幾句話噴的,連頭上玉冠都快要挂不住了。
啪啪啪!
上官海棠眼底神采連閃,帶頭鼓掌,心底更是美滋滋的。
“正氣凜然,沖天之志,敢爲人先,哼,這才像是我的夫君嘛~!”
全場江湖人士再無人出言反駁。
也無法反駁。
“好一個夜寒天,真沒想到,這番國士之論竟是能是你說出來的。”
見鬼了。
他一個用毒用暗器的,打架更是陰險到極緻的人。
結果轉頭一番慷慨激昂,竟是讓陸小鳳這種大俠都覺得羞愧。
“我看今日之後,江湖新生代高手當屬你第一!”
“不論武功,隻論心迹!”
“如今這般局勢,隻要能站出來對抗趙敏,其實就算是大俠了。”
沒錯。
以今日趙敏之勢。
隻要你敢去,就先得敢死。
畢竟對面的宗師可不管你這些。
人家的拳頭,那是招招都要緻命的。
如此知難而上,明知有死而已,依舊無悔。
那麽江湖也好,百姓也好,怎能不服?怎能不欽佩?怎能不尊稱一聲大俠?
......
眼看衆人如此。
陸寒對自己的演技也很是滿意,轉頭再看。
初雪,夏末兩女竟是感動的熱淚盈眶,眼底神采之中,盡是陸寒的模樣。
“公子大義,請受奴家一拜。”
陸寒見狀,側過身去,一聲遺憾輕歎,沉吟道:“奈何七尺之軀,既已許國,再難許卿...今日,就此告辭!”
此話一出。
陸小鳳可是難過壞了,因爲他現在除非把臉撕了,否則今晚這個美人閨房,他真是踏不進去。
“走吧走吧,走了也好,且去會會趙敏再說。”
陸寒轉身剛邁步,就聽兩女齊聲呼喚。
“公子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