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自信而笃定,就仿佛自己從來沒有猶豫過一般。
“反而是你這所謂的試煉,藏頭露尾,隐瞞内容,本皇倒是要問問:你的規則何在?”
“……這便是律法試煉的内容,向來都是如此。”
“呵,向來如此?向來如此便是對的麽?在世界創生之前還不曾有你,這麽說你的存在便是個謬誤了。”
刻律德菈對對方的說法嗤之以鼻,嘴上絲毫不留情面的回擊。
“這世道向來都是吃人的,難道吃人就是對的?世道向來都是不公的,難道不公就是對的?”
“……吾非人子,無法同你辯論這些事理。”
“本皇本來就沒打算全解釋給你聽,試煉結束了,将火種交出來吧。”
“不必如此急切,你雖試煉數月,外界不過須臾……吾有一個疑問。”
“什麽?”
“你從容赴死之時,可考慮過他人的感受?”
“沒有,想太多就會令本皇猶豫,但我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
“最佳麽?在吾看來并非如此……你身爲一方統領,集齊籌碼想必不是難事。”
“本方不想再教你人性的道理了,你隻需知道:是對本王來說的最佳,既是對事實,也是對内心。”
“……吾不懂人子之事,想來你也自有打算。”
……
在遙遠的樹庭。
有着尖端戰力的馳援,樹庭自然是輕松完成了防守。
“真的太感謝您了言烨閣下!”
“翁法羅斯皆是同胞,相互幫助,理所應當,如果真要謝我,同盟一事,還需盡快考慮。”
“我們已經商議好了,如果閣下真的有能轉移泰坦的手段,我們很快就能遷往聖城。”
“那便好,之後在聖城再協商,我還有要緊之事,失陪了。”
言烨點頭,随後便帶着海瑟音離開了樹庭。
海瑟音也看出了言烨的略有着急的意思,乖巧的跟在後面。
“言烨,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希望沒有……我們不能同時離開聖城太久——聖城始終沒有應對黑潮的能力。”
但另一條他沒有說:
他猜不透來古士想要做什麽才發動對于樹庭的突襲。
樹庭按理來說是最不會被攻陷的地方了,而來古士從來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所以他隻能推測來古士是在暗度陳倉。
不過好在奧赫瑪的戰力水平并沒有上一次輪回裏那麽低下,支撐上三天應當不難……
而等到他回到黎明機器的照耀下,他終于送了一口氣:奧赫瑪沒事。
原來是虛驚一場啊……
自己吓自己……
沒有黑潮,奧赫瑪人依舊安居樂業。
城内便是商販叫賣的聲音,兒童打鬧的聲音,開拓者大喊她再也不拖了的聲音,更遠處還有……懸鋒獨特的戰吼。
原來是懸鋒的人到了。
剛好,剛好,這也趕上了。
之後再統合一下樹庭,有他們三方巨頭作爲核心,剩下的小城邦自然會投靠過來,然後就是準備……
不想這麽多了,先去找刻律德菈。
盟約這麽重要的事情,還是要她親自來猜對。
……
平時在的仆人今天好像休假了,沒有辦法讓她通報,他隻能自己直接去凱撒的辦公室那邊。
要見刻律德菈了,整理一下衣服。
我想想,這應該是工作時間,稱呼職務吧?
“笃笃笃……”
“凱撒大人?”
“刻律德菈?”
“好老婆?”
喊了幾聲沒有人回應,他隻能一邊疑惑是不是沒人,一邊推門進去。
還真沒人,難道沒起床?
……桌子上還堆了文件啊,是沒處理完的嗎?
!!!
不對,不對……
這文件起碼得是三四天前的了。
他将文件拿起來翻看,卻發現這些已經批注好了。
而他剛才翻動的動作,也讓其中夾着的一張信紙落了出來。
“樂識爵親啓……獨來…塔蘭頓神殿!”
她去那裏做什麽?!
去參加試煉了嗎……那開啓試煉的籌碼是什麽?
難道是她趁着他不在,偷偷帶着一些兵過去獻祭了嗎?
不,她不像會這麽做……
但是,無論如何,他得盡快過去。
出到門口,海瑟音站在門口等他。
“海瑟音,幫我轉達給阿雅,聯盟的事情可能需要她先頂一陣子。”
“言烨是……”
“我要立刻去一趟塔蘭頓那裏,很快天就能回來,不用擔心。”
“哦……”
出到街上,應該是這邊……
沒錯!
還是熟悉的大地獸,從外出尋找懸鋒到支援樹庭,它功不可沒,而現在,它剛剛準備回到飼場。
“呼?(你要幹嘛?)”
在它震驚的目光中,言烨接過了缰繩,翻身又一次坐回了它背上。
“抱歉了兄弟……回來再給你放假!”
“呼……(累了……)”
“兄弟,幫幫我,再燃一把吧!”
“呼!(。?`w??)”
……
神殿内,如此的空曠。
也不知是神殿本來就能放大聲音,又或者是确實太過寂靜,顯得刻律德菈落子的聲音如此明顯。
“他來了。”
刻律德菈聽到了神殿外的動靜,卻沒有停下下棋的手。
外面的聲音沒有持續多久,急切的腳步聲就響了起來。
“刻律德菈!”
“直呼本王的名字,樂識爵倒是好大的膽子。”
她的聲音帶着些許純粹的、如釋重負的笑意,讓言烨稍微放下心來。
“凱撒大人在做什麽呢?”
“這不是很明顯嗎?正在試煉呢。”
“那……那戰況怎麽樣?”
“何須你擔心,自然是本皇大獲全勝。”
“這麽說,試煉是通過了?”
“自然……你在想關于獻祭的事情?”
“我看你也沒帶軍隊——”
“哪有什麽獻祭,本皇提防你急功近利編纂的罷了。”
“哦~”
言烨配合的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刻律德菈直直的看着他,然後捂着嘴笑了起來。
興許是嗓子有些幹了,笑起來有些怪異。
“你看,這便是最後一步棋了——”
笑完之後,刻律德菈拿起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你來。”
“可是……我不會下。”
“愚笨,那你先拿着……”
“好嘞。”
“然後……然後…親我一下。”
“啊?”
“啊什麽啊!快點!占了便宜還賣乖,你不來我來!”
兩唇相接。
這一吻,很久。
久到能讓人把她的氣味與呼吸完全記住。
“好,接下來…接下來就靠你了,好好下這盤棋……”
藍白發的女孩囑咐一聲後,便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再言語,不再動作。
……
手裏的那枚棋子,溫熱、滾燙,像是一團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