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圖去修改這一結果。
但「律法」在翁法羅斯的優先級難以想象的高,至少在他得到的反饋中,更甚于基本物理規律。
曾經他送給她的那枚吊墜,仍然挂在她的脖子上。
他把手在上面一抹,那一枚晶體便化作了一道流光鑽進了書裏。
誠然,如果他想,他可以用這一枚吊墜内的記憶爲根據,創造出一個「刻律德菈」。
但那不過是一個幻影。
他…他一時半會不知道自己該想些什麽。
戰略,火種,這些無法讓他聚神關注。
痛苦、愧疚,這些也都不曾占據過他内心的一角。
他就這麽抱着她,放空着精神,他留給自己的,唯有空白與茫然。
……
等言烨抱着她出來,來古士依舊等候在門口。
他的表情和言烨臉上的平靜類似,雖說來古士隻有一張嘴的面孔也做不出表情。
“需要我向你講述一下過程嗎?”
“……我已經知道了。”
“原來如此,記憶的手段還真是高效——還不回去好好利用這凱撒換取的優勢嗎?”
言烨在原地平複了一下氣息,終于開口:
“你爲什麽還在這裏?”
“哦?還有什麽我不能去的地方麽?我在這裏等候,僅僅是爲了見證一位君王的落幕——”
“——哦,還有提醒你:無論你如何嘗試,都是徒勞,鐵墓的誕生已是定局。”
“……”
“不如按照你所熟悉的一切繼續,最好在已知既定的命運中,你還能獲取到一絲安定。”
言烨沒有回答他任何一句話,隻是沉默的繼續往前走。
“至于那律法的火種,我自然無法與你競争,不過,我說了,已是定局。”
……
等言烨回來,已經是數日以後。
而等待在門口的星等到了他之後則是眼前一亮:
“呱!牢烨,你終于回來了,我好久都沒見過…“
但雖然她年紀小了一些,也不至于沒有看出問題的情商,臉上的喜意瞬間收了回去。
”…牢烨?你……抱歉……”
“沒事的,習慣了,習慣了……”
明明你現在這個樣子才更像有事情啊!
她想伸手攔下言烨,但自己卻确實沒有什麽安慰人的手段,隻能作罷。
她與昔漣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沉重。
言烨現在的狀态,和剛剛遇見他的時候如出一轍。
而兩個人出去,隻有言烨一個人回來,足以說明很多事情。
言烨去的方向……
不是浴宮,是刻法勒廣場!
感知變得遲鈍了,從城門到廣場,似乎隻有一兩步的距離。
言烨重新站在這裏。
這裏曾是他盡力鼓吹凱撒的地方,他也即将在這裏完成和凱撒有關的最後一次講話。
“各位奧赫瑪市民,我……我要告訴大家一則沉痛的消息。”
“凱撒大人用自己的生命,通過了律法的試煉。”
“她……她向我們證明,即使是泰坦也并非無法戰勝!”
“我知道,許多人擔憂着,擔憂這黑潮無窮無盡,沒有了凱撒的指引,将來有一天奧赫瑪終會破滅。”
“但,我要說,凱撒大人留在了過去,但她的子民總會前往未來,征服未來!”
“曾經,我們總是祈求泰坦的庇佑,我們總以爲泰坦是如此的強大,可以保護世界,保護我們。”
“但是,凱撒告訴我們:即使天生高貴如泰坦,也無法抗衡人的力量!”
“……”
“咳咳!咳!人不能總是等着被拯救,沒有人能夠賜予一個光明的未來。”
“言盡于此,其他……咳!其他等我與懸鋒以及樹庭會面後再作布置。”
言烨掃視一圈。
看上去還像有點作用,那便好……
“言烨!你看上去狀态很不好,我帶你先回去休息吧。”
開拓者從一旁沖出來,把他扶住。
“夥伴,凱撒大人她也會更希望你能休息好再更沉靜的布局吧?”
“嗯……”
在圍觀人群之中,有一個穿着鬥篷的小小身影,壓了一下帽檐,快步離開了。
……
言烨不清楚自己是怎麽回到浴宮的。
啊,不對,他很清楚。
自己是被開拓者還有昔漣扶回來的。
感覺……好累。
明明自己根本就沒有做什麽事情,明明奧赫瑪還是面對着黑潮的威脅。
可是,爲什麽?
怎麽最後還是……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嗎?明明他已經嘗試了這麽多次。
……還不是消極的時候,律法的火種,作用……
思緒,有些斷斷續續的。
對,對,她們說的對,該休息一下了。
自從去樹庭起還沒有……
言烨最後還是就這樣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撐着頭睡着了。
“嘿?嘿?睡着了嗎?”
就在他睡着之後,一個帶着兜帽的身影鑽了出來。
賽飛兒把手放在他鼻子前面探了探,确認他真的睡了。
“巴特魯斯,該幹活了!”
“知道了,庫庫庫……”
賊靈巴特魯斯也不知道從哪裏鑽了出來,隻見它畫出了一個紫色的圈,然後,賽飛兒把手伸進圈裏。
等她把手收回來,手上已經握住了一枚王棋棋子。
“不要怪我啊……”
賽飛兒看了看手上的棋子,又看了看熟睡的言烨,默默說了一聲。
本來沒打算這麽早就動手的,但是他說的話确實刺激到了她。
什麽人不能總是等着被拯救什麽的……就是她在“未來”裏看到的那幾句話中的一個。
得手之後,巴特魯斯突然感覺有點後怕。
“大姐頭,我們真要這樣嗎?這可是……”
“……我也不想這個樣子,但……算了,想那麽多幹什麽?你跟着我就行了。”
賽飛兒看着言烨的眼神也充斥着愧疚,可是如果那個怪貓說的沒錯,這是唯一能讓他活下來的辦法。
哪怕他恨自己……
“走了!還發呆呢,快點開門!等會他醒了我們就走不掉了!”
“是!庫庫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