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
白宮,發布會。
可以容納兩百人的發布廳此刻水洩不通,連過道和後排牆邊都擠滿了人。
不僅僅是常駐白宮的記者,全美各大報紙、通訊社、廣播電台的首席記者和評論員幾乎全部到場。
空氣中彌漫着嗡嗡的低語、相機鎂光燈測試的刺眼閃光,以及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穆。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将不同以往。
九點整,側門打開,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交談聲戛然而止,隻剩下相機快門驟然響起的“咔嚓”聲。
羅斯福總統坐在輪椅上,被助手緩緩推入。
他罕見地沒有穿常穿的西裝三件套,而是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海軍元帥服,肩章上的金色穗帶在燈光下閃耀。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線條如岩石般冷硬。
那雙透過夾鼻眼鏡看向衆人的眼睛,如同燃燒着火焰。
輪椅停在講台正中央的麥克風前。
羅斯福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雙手放在輪椅扶手上,指節微微用力。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用目光緩緩掃視全場,那目光仿佛有重量,讓最前排的記者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播公司的技術人員将設備音量調到最大,這一刻,全美數百萬台收音機前,無數家庭停下了手中的一切。
“我的同胞們。”
“今天,我站在這裏,并非爲了宣告勝利,也并非僅僅爲了報告一個令人遺憾的消息。”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卻更加有力。
“我站在這裏,是爲了告知全體人民一個殘酷而無法回避的事實。”
“我們的國家,遭受了自誕生以來,在海外領土上最卑鄙,承受了最慘痛的損失。”
發布廳内落針可聞,隻有廣播設備輕微的電流聲。
記者們忘記了記錄,隻是呆呆地看着他。
“在遙遠的菲律賓,在馬尼拉,我們信任的盟友,我們英勇的兒女,成千上萬的士兵、水兵、陸戰隊員,遭到了一個卑鄙可恥的軍事集團的偷襲。”
“這個集團的領導者,朱剛烈,和他的軍隊,用偷襲和詭詐,摧毀了我們在亞洲的艦隊,占領了我們的土地,屠戮了我們的将士。”
“他的行動已經證明,他不僅是我們的敵人,更是每一個熱愛自由、尊崇法治、渴望和平的國家與人民的公敵。”
“他的野心沒有邊界,他的手段沒有底線!”
“太平洋的波濤,無法阻擋他對更多土地和權力的貪婪!”
這時,他停頓了更長的時間,讓憤怒的情緒在空氣中沉積、發酵。
然後,他的語氣從控訴轉向了召喚,從沉痛轉向了堅定。
“但是,我的同胞們,我要告訴你們,也要告訴全世界。”
“美利堅,或許曾經沉醉于和平的夢想,或許曾經不願将目光投向遠方的風暴。”
“但當風暴以最猙獰的面目撲向我們時,這個國家的人民,從來不知道什麽叫屈服!”
他的右手握成了拳頭,輕輕但堅決地敲在扶手上。
“如果有人膽敢侵害我們人民的利益,我們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和對方鬥争到底。”
“這是對方,強加在我們頭上的戰争!!”
“因此,依據憲法賦予我的權力,我,富蘭克林·德拉諾·羅斯福,作爲美利堅總統,在此鄭重宣告:自此刻起,美利堅正式進入全面戰争狀态。”
“轟——”
人群炸開。
閃光燈再次瘋狂閃爍,記錄下這曆史性的一刻。
“面對強權,面對侵略,我們絕不退縮,此戰我将和美利堅人民一起,戰至最後,直到取得完全的勝利。”
“我們,不死不休!!”
說完,羅斯福沒有等待任何提問,也沒有再看騷動的記者席一眼。
他微微點頭示意,助手推動輪椅,轉身。
深藍色的帷幕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将他和他的内閣成員與外界隔開,也象征着一個時代的正式結束,和一個全面戰争時代的血腥開端。
發布廳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發出幾乎要掀翻屋頂的聲浪。
記者們沖向門口,沖向電話和電報機,要将這石破天驚的消息第一時間傳出去。
廣播信号将羅斯福铿锵有力的誓言,傳遍了白頭鷹的城市與鄉村。
在白宮之外,華盛頓的街道上,陽光依舊,但空氣已然不同。
戰争已經來臨,白頭鷹的各大工廠,也全面轉入戰時狀态。
這個時代的工業克蘇魯,終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
當天下午,全面勝利生産令被頒布。
命令的核心簡單到殘酷,白頭鷹社會的一切,要爲戰争服務。
陸軍、海軍、陸軍航空兵的需求,擁有對國家一切資源、人力、交通和工業産品的絕對優先征用權。
任何與戰争無關的民用消費品生産,除非得到特别豁免,必須在三十天内完成轉産或讓出産能。
汽車廠造坦克和飛機,縫紉機廠造機槍零件,鋼琴廠造飛機木制組件,玩具廠造瞄準具。
成立戰時生産委員會和物價管理局,對鋼鐵、鋁、銅、橡膠、石油等一切關鍵物資實施嚴格配給和限價。
同時,發起全國性的“廢品運動”,号召每個家庭交出舊鍋、舊車、舊輪胎。
啓動全國登記,建立一套将每一個适齡公民迅速培訓并分配到工廠、軍隊或關鍵崗位的體系。
命令下達的瞬間,白頭鷹工業的巨人心髒,鋼鐵産業,率先開始了恐怖的脈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