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許宣的靈台中自動浮現這段經文,同時心中還有佛門破滅十六景來回切換,非常割裂。
最終呈現出的神人雖具佛相,卻非佛非魔,隻是靜靜注視着諸天萬界。寶相莊嚴中,又帶着超脫一切的淡然,仿佛随時準備以慈悲心行渡化之事。
白蓮許宣踏在蓮台之上,望着這宇宙奇景心中明悟:星光神水不僅修複傷勢,更将他的神庭内景重新淬煉。那些星辰之力化作最堅固的基石,将原本脆弱的内景世界加固得牢不可破。
三年修行,終究是有了質的蛻變。
“下次再用真空家鄉撞擊小世界時……”許宣嘴角微揚,“想必不會再那般狼狽了。”
該說不說,讓聖父發現真空家鄉的全新用法之後,這白蓮教的聖物往後餘生可能不會很好了。
正思索間,因果之力突然湧動。
咦,又來?
熟悉的抽離感再度襲來。腳下白蓮無風自動,托着他的意識向着未知的維度升騰而去。
視角如同當年初入道時一般,被強行拔高。
作爲一個穩重的魔頭,許白蓮本能的不希望自己的信息暴露在世人眼中,但這功法重塑的特性竟然如此奇特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白蓮聖母真的不是個謙遜的人啊。
隻是……第一次因果牽引還可以說全是白蓮聖母留下的,可這一次白蓮聖父自己也是不遑多讓啊。
在這片玄妙的維度中,一顆虛幻的黑色烈日高懸中央,散發着幽暗深邃的光芒。
仔細看去竟是由無數細密的因果線編織而成,每一條光線都連接着現世的一處節點。
錢塘縣的保安堂、洞庭湖的水脈、崇绮書院的講堂、甚至洛陽城深處的宮阙……
這些都是許宣這三年來辛勤勞動種下的果實。
這說明什麽?
說明兩代白蓮,都是足夠優秀的人。
随後許宣繼續觀看九州之上的五顔六色,希望能找點軟柿子。
白蓮升空第二次宣告自身的存在,也讓天下的大人物們各有反應。
長江之底,水流驟然凝滞。
巨大的金色豎瞳在黑暗中睜開,龍君仰望着天穹上的異象,龍須微顫。半晌,江底傳來低沉的笑聲,原本靜止的水流突然歡騰奔湧,卷起萬千浪花。
“這麽迫不及待?”
龍瞳中閃過一絲驚訝。
祂本以爲許宣至少要休養半年,沒想到這家夥傷剛好就又開始攪動風雲,這也太敬業了。
“好好好,好啊!”
沉悶的龍吟在江底回蕩,帶着毫不掩飾的贊賞。
抹除道則碎片,修複破碎神魂——這兩件事,尋常修行者窮極一生都難以做到,而許宣隻用了一個月。
不僅完成了,還順帶搞出這麽大動靜……
龍君忽然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這家夥,該不會很享受這種攪動風雲的感覺吧?
就像當年那個白衣女子,明明可以超然物外,卻偏要在紅塵中掀起滔天巨浪。
蜀地深處,蚩尤血穴突然劇烈翻湧。
“轟——”
幽泉血魔破關而出,萬千骷髅頭組成的血雲在天空中憤怒咆哮,凄厲的嘶吼聲震得方圓百裏山巒顫動。
“又來?!”
血魔猩紅的瞳孔死死盯着天穹,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讓它渾身發顫。
太熟悉了!三百年前,就是這種該死的感應,讓它着了那個賤女人的道!
論實力它本是天地異種成道,以名山靈脈爲食,吞噬過無數修行者的精血,怎會輸給一個後起之秀?
可恨那白蓮聖母狡詐至極!
先是以慈悲渡世之相麻痹衆生,再突然施展無生指,硬生生從它體内抽走了八百年道行!
那些被奪走的靈氣,最終成了白蓮聖母威震天下的資本……
“吼——”
血魔越想越氣,漫天血骷髅同時發出刺耳尖嘯,震得雲層爆碎。
而在星宿海,一衆魔道巨擘卻噤若寒蟬。
他們感應不到天機變化,隻看到長眉真人突然祭起昊天鏡,璀璨鏡光遮蔽了整個血池上空。
“真人這是……?”
許飛娘小心翼翼發問,卻見那位曾經的正道魁首站在血池邊,望着虛空深處幽幽歎息。
這世上的風雲變幻,從來不會無緣無故。
長眉心中隐約有個大膽的猜測,但……
操蛋的是,就算說出去也沒人信啊。
他苦笑着搖頭。
一個是推動蜀山覆滅收納天下兇魔的幕後黑手,一個是舍命鎮壓水患的佛門新星……
别說外人,就連他自己都不敢确定。
畢竟那許宣鎮壓洞庭時,确實是以命相搏,做不得假。
西北祆教總壇,聖火再次沖天而起,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教衆們驚恐地跪伏在地,隻見火焰中浮現出古老的神紋——這是三百年前那場宗教之争留下的印記。
許白蓮雖未來得及禍害到西域,但上一任白蓮的曆史遺留問題總要解決。
聖火如龍,直貫九幽。
熾白的火舌深入地府,從黃泉深處卷來星星點點的火之神髓。這些神髓在火焰中重組,漸漸凝聚成一尊模糊的火天神。
更驚人的是,火焰中還包裹着大量異教徒的信仰之力,此刻竟被祆教聖火生冷不忌地全部熔煉。
“新的護法神,該誕生了。”
第一次白蓮現世時還将信将疑;但這第二次宣告,已然确定——那個人回來了,而且比當年更嚣張。
既然要忍……那還當什麽域外神靈?收集什麽信仰?
所以不忍了,該去九州看看了。
與此同時,北方草原。
“轟隆——”
長生天暴怒,蒼穹之上風起雲湧,雷電交加。恐怖的威壓讓草原上的人族部落和妖族群落全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地祈求神明息怒。
但這一次,長生天沒有平息怒火,反而降下了一道璀璨的神力光柱。
光柱中,隐約可見無數遊牧民族的戰魂在咆哮。
祂要參與這場天地劇變。
地府深處,此刻卻反常地平靜。
沒有鬼哭神嚎,沒有陰兵過境。自從上次與黑山老妖一戰留下的傷疤還未痊愈,各方勢力都默契地選擇蟄伏休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