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仙洞戶中。
方束從靜坐中起身,他沉吟片刻,呼出一口氣兒。
一陣黑白交織的氣息,頓時就從他的口鼻間湧出,其盤旋在四周,宛若蛟蛇般靈動,上下遊走不定。
方束心間的念頭一動,這兩條黑白“蛟蛇”又忽地就互相撕咬,眨眼間就融成了一團,變成了一道灰色真氣。
他操控着這道灰色的真氣,讓之分分合合,在洞府中四處遊走,玩的是不亦樂乎。
好生檢驗一番後,方束的面上露出怡然之色。
此情此景,赫然就是他已然将死生陰陽真氣修煉入門,一身的真氣盡數轉化,脫掉了“新晉煉氣”的名頭。
這等轉化完畢後的真氣,其不僅強度、性質發生了變化。
方束一念之間,還可以讓自家真氣出現陰陽轉變,時陰時陽的。
這樣今後他與人鬥法時,其真氣痕迹、法術效果種種,無疑是會變得讓人難以琢磨,應對不暇。
欣然間,方束想到“鬥法”一事,當即就又望向洞府中的一堵石牆。
這石牆高長一丈,厚一尺,色澤青灰,乃是他用舌劍削砍山間的岩石制成,其硬若金鐵,本是他用來置辦洞府的,但如今還剩下不少,也就成爲了他演練真氣、試驗法術的對象。
隻見方束望着那石牆,負手站着,心間暗道:“攝!”
其神識落在石牆上,體内的真氣運轉,數顆被他觀想在腦中的秘文點亮。
随即那堵上萬斤重的石牆,轟然震動,在他的目視之下,緩緩的就朝着他移動而來,并最終落在了石壇上。
方束站在石牆跟前,口中一時啧啧。
剛剛正是他施展了驅物術,其神識在法術的加持下,好似變成了無形之手一般,隔空就将石牆搬運了而來。
方束繞着石牆打量,目中的異色依舊沒有散去。
他本以爲金煙仙家随手甩出的三門法術,哪怕是有着“上古法術”的名号,其效果也不見得有多強。
結果煉會了之後,他才曉得純粹是自己小觑了。
這三門法術的效果雖然簡單,但是其不愧是煉氣法術。就拿他眼下施展的驅物術來說,其并非隻是能驅使尋常物件,而是可以驅動刀劍、草木、岩石種種。
但凡神識能夠感應到的物件,此術皆可驅使搬運。
并且其數目和重量,也并無局限,純粹看方束的心力如何、真氣渾厚程度如何。
他能一心二用,便能同時驅動兩個物件,能一心三用就能同時驅動三個;其真氣擔得起萬斤就能驅動萬斤,擔得起三萬斤就能驅動三萬斤。
如此一來。
方束與人鬥法時,若是身旁有巨石,他完全可以選擇搬動巨石,将數萬斤的重量砸下去,這樣就算砸不死人,也定能傷人。
除去驅物術了得,另外兩門法術同樣也是不可小觑。
隻見方束站在那石牆面前,心間默念口訣,試探着往石牆撞去。
砰的一下,因爲這門法術還不太熟練,他的腦袋在牆上磕了個紅印。但是下一刻,他一咬牙,鼓起心力,往石牆狠狠的撞去。
咻的,石牆上泛起了水波般的花紋,緊接着歸于平靜,毫無損傷。
而方束其人,則是已然穿過了一尺石牆,出現在了另外一面。他回頭看着身後的石牆,目中再次浮現出異色。
不僅石牆可以穿透,土牆也可以,木牆也可以,連金鐵制成的鐵門也可以。可以說,到目前爲止,除去有陣法封鎖的牆壁之外,方束還沒有遇見能阻隔穿牆術的東西。
隐隐的,他懷疑若是自家的真氣足夠了得,哪怕是陣法,也是能夠一口氣的穿過,甚至哪怕是一座大山,其也可以視作爲一堵牆,從中穿梭而過。
試驗完了穿牆術,方束踱步幾下,又站在了水道邊,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他再次念動咒語,隻見其水中的身影略微扭曲,随即就慢慢就消失,且岸上也是變得空無一物。
直到方束動了動手腳時,空氣一陣扭曲,他的身形這才重新的浮現出來。
驅物術、穿牆術、隐身術。
這三門在旁人看起來難以參悟的法術,方束借助道箓的解析,并沒有花費多少功夫,就将之全部掌握了。
甚至相比于修煉長舌劍、蠱術種種,這三門法術對他而言還更爲簡單一些。
因爲其隻需要反複的練習即可,并不需要購買修煉材料。三門法術施法失敗的損失也是極小,頂多是撞得他滿頭紅印。
可以說,在掌握了這三門法術時,方束甚至還暗想過,他今後是否就該主要修煉這等“上古法術”。
畢竟這三門法術,每一門都超過了他身上所掌握的法術。
三劫閉氣蟲比不過隐身術,長舌劍也敵不過飛來的萬斤巨石。
就連他手中的那一方準四劫的穿山符器,其效果也隻是相當于準四劫法術,它和穿牆術比起來,除去穿山的距離稍長之外,其餘地方也都是遜色。
一念至此。
方束心間的思緒再度翻騰,但是數息後,他還是長吐一口氣,放棄了如此念頭。
這是因爲不算明日的,他已經是在廟中聽得了四次講道。
而每次講道,最後的築基講師都會在山頭上,演練自己鑽研所得的法術、法器、符咒種種,并趁機兜售一番。
和彼輩所演練的煉氣法術相比,方束自認爲上等的驅物、穿牆、隐身三門法術,其實效果都一般。它們不擅鬥法,而更擅長于日常的輔佐施展。
且方束還趁機請教過築基仙長們,知曉了“今未必不如古”的道理。
須知當今的仙家相比于古時候的修士們,其法術和法器難分彼此,在更加擅長駕馭外物的同時,也沒有耽擱自身的法力修煉。
如此一來,今法相比于古法,往往就多了“外物加持”這一環,其威力自然也就強大許多了。
可以說直到今日,古法之所以銷聲匿迹,便是在于淘汰的淘汰、改頭換面的改頭換面。隻有類似于驅物術這等,方便又好用的“小法門”,才至今都被保留着,且頗具妙用。
方束琢磨着,暗想:“‘今未必不如古’的說法,倒是和麥笙兒口中所說的‘崇古貶今’,較爲不一。也不知那些所謂的玄教中人,爲何還非要追憶上古……”
思量一番,多思此事并無益處,他也就放下了這等雜念,轉而繼續在洞府中,反複的試驗着自家的三門煉氣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