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每次打完仗就走,忙着四處“救火”,梁撞撞這還是第一次遊覽這些與她“簽過約”的“領地”,算是真正的“旅遊”。
在她多次巡海震懾之下,又有她與大昭如此大規模的船隊,可以說,算是鞏固了印度洋周邊國家的海防,這趟旅行還算是安穩。
但對外軍事上暫時沒有沖突,不代表此行就一帆風順,文化沖突很快便顯露端倪。
這日,康大運帶着幾名官員和商人,在蘇丹官員陪同下,前往城中着名的“太陽神廟”參觀。
神廟巍峨壯觀,石雕繁複精美,供奉着太陽神蘇利耶。
就在衆人驚歎之時,王掌櫃和幾個商人内急,尋到廟後一處僻靜牆角準備解決。
相比這塊大陸上的人,咱大昭人還算講究的,不會随地大小便,就算沒有公廁,至少會找個偏僻的牆角、或是某棵足夠遮蔽“局部身形”的大樹。
大家排排站,一起減輕膀胱壓力。
身強體壯年紀輕的,水壓高、水流量大,氣勢如虹準備一瀉千裏;可歲數大的,存水量未必大,水壓又低,小解講究一個“細水長流”。
“住手!渎神!你們這些野蠻人!”
一聲尖利的怒吼響起!
正進行到馬上就能暢快階段的王掌櫃等人吓得一哆嗦!
能聽懂些番邦語言的,甚至腦中還擡了一杠——住手?小解用的是手嗎?怎麽住?
幾個穿着黃布袍、額頭抹着白色聖灰的祭司狂奔而來,滿臉憤怒,指着王掌櫃等人叽裏呱啦一通怒斥。
翻譯吓得臉都白了:“王…王掌櫃!快…快憋回去!這…這裏是神聖的‘牛欄’遺迹!随地便溺是要遭神罰的!”
憋?
現在雖被他們吓得半停了水流,可到底是憋不回去的呀,滴滴答答的,褲子都濡濕了一小塊。
王掌櫃畢竟屬于那“細水長流”的,水閘雖然不能關死,但也不至于這麽快就滴答濕褲子,他提着褲子,一臉懵逼:“牛欄?哪…哪有牛?”
他看看牆角,隻有一堆看起來像幹草垛的破敗石基。
“聖牛早已飛升!但此地神聖不可亵渎!你們必須立刻進行淨化儀式!否則會招來滅頂之災!”
祭司們義憤填膺,引來衆多信徒圍觀,指指點點,眼神不善。
現場氣氛瞬間緊張。
王掌櫃暫時還能忍,但身強體壯那幾個憋不住啊,憋得直打哆嗦,褲子濡濕的痕迹越來越大。
開了閘不洩洪,這是能憋得嗎?沒被你們幾個祭司給吓出毛病,怕是要給憋出毛病了!
終于有人憋不住,流量增大,幹脆抓着褲腰往下一褪,尿了再說!
水聲響起,其他人便覺膀胱愈發緊張,于是想到:就算這裏不讓尿,可既然大家已經尿了一半,該亵渎的已經亵渎了,幹脆亵渎到底吧。
再說,這麽多人呢,法不責衆。
于是,大家動作起來,積極而快速的解決問題,免得讓祭司們幹等着、幹生氣。
王掌櫃覺得,長久以來“細水長流”的毛病,今天都給力許多,比以前要快很多。
祭司們氣得有人大罵、有人痛哭,甚至還有人抄起了棒子,吵鬧一片。
等康大運聞訊趕來,了解原委後,哭笑不得,也無可奈何。
都是男子,怎會不知不能久憋?
而且這些商人又不像官員那般有巴曼尼的侍者服侍,他們隻能跟在後面亦步亦趨。
但他也深知入鄉随俗的道理,尤其在信仰之地,必須尊重習俗。
于是,康大運先是嚴厲訓斥王掌櫃等人不知禮數,然後轉向祭司,态度誠懇:“高僧息怒,此乃我随行商賈無知,誤犯神域,絕非有意亵渎。本官代其賠罪。”
并示意随從奉上幾匹上好的蘇杭絲綢:“此物輕盈光亮,或可爲神域增添幾分光彩,聊表心意。”
商人們犯錯,公家肯定不會替他們出資償錯,這幾匹絲綢,怕是要他們幾十倍償還以作罰金了。
但商人們卻不敢說什麽,事關國體,誰敢言聲?
絲綢的光澤頓時讓祭司和信徒們眼睛一亮。
巴曼尼地處熱帶,如此輕薄華美的布料極爲罕見。
領頭祭司怒氣稍緩,但仍堅持:“光有絲綢不行!他們玷污了聖地,必須用聖牛的聖物清洗罪孽!”
就是說,絲綢代表的錢财他們是要的,但還要面子——他們可是宗教大過一切的國家,不是有錢就能打發的!
“聖牛聖物?”康大運問。
“就是聖潔母牛新排下的牛糞!隻有用它塗抹…呃,清洗身體和那片污穢之地,才能消除神怒!”祭司一臉肅穆。
“哕!”王掌櫃差點當場暈過去。
用牛糞清洗身體?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麽惡心的事兒!
後趕來的梁撞撞正好聽到這句,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後世這片土地上的人,都能喝牛尿來對抗新冠病毒呢,提出用牛糞洗個澡算什麽?符合他們的思維。
再說,人家又沒說讓你們吃。
不過,想雖這麽想,可也不能讓自己的國人真拿牛糞洗澡——那是你巴曼尼的聖物,又不是我們的。
但梁撞撞一時間也想不好該怎樣解圍。
康大運反應極快,隻眉頭微皺了一會兒,心中便有了計較。
他臉上露出爲難之色:“聖牛聖物,自然神聖無比;然則此物稀罕,豈是倉促可得?
若等尋來聖物,污穢恐已深入泥土,更難消除,豈非對神明更加不敬?”
我擦!梁撞撞樂了——不愧是探花郎!設定個時間差,就問你們想不想得到?
祭司一愣,覺得好像有點道理:“那…那依大人之見?”
康大運正色道:“本官以爲,當用最幹淨、最珍貴之物覆蓋其上,以示對神明的無上敬畏與補償;
絲綢輕薄,覆蓋其上猶顯不足,來人!取幾匹上等蜀錦來!
用厚重的蜀錦鋪蓋那片‘聖迹’,再焚上上好的龍涎香!
如此,方能隔絕污穢,彰顯虔誠!絲綢則獻與神廟,感念神明寬宏!”
梁撞撞又佩服了。
當官的配合點商人思維,無往不利啊——說到底,還是用錢解決問題。
蜀錦!那可是比蘇杭綢更厚重華美、價比黃金的大昭頂級織物,寸錦寸金!
還要點上價比黃金的龍涎香!
祭司和民衆都被這“大手筆”的“虔誠”震住了!
領頭祭司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連連點頭:“康大人思慮周全,此法甚妙!甚合神意!”
“神特麽的神意!神告訴你了?”梁撞撞小聲的用閩南話嘟囔出聲:“不就是嫌剛才給的少麽!”
康康重重點頭。
信徒們看着那些展開的華美蜀錦,也紛紛贊歎天朝上使的“虔誠”與“慷慨”。
一場可能引發騷亂的文化沖突,被康大運用昂貴的絲綢蜀錦和機智的“覆蓋論”巧妙化解。
王掌櫃等人如蒙大赦,趕緊溜走,背後冷汗涔涔。
幾個“放水解壓”的人中沒有李老闆,因此他低聲調侃王掌櫃:
“老王啊,你這一泡尿,可太值錢了!夠買多少頭真牛了!下次記得,出門帶個尿壺吧!”
王掌櫃哭喪着臉:“别說了…我這輩子再也不在牆角撒尿了!”
心理陰影太大了!
怕是還不知要被罰款多少呢,豈是能用買牛來計算的?
他尿的哪是尿啊,他尿的是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