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李辛過得既混亂又充實。他利用一切機會,像海綿吸水一樣,瘋狂汲取着關于這個新身份的一切信息。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身體不适、心情煩悶想找媽媽聊聊天”爲由,回了一趟娘家。
女版李辛的父母家在一個環境清幽的大學家屬院裏。開門的是李母,一位戴着金絲眼鏡、氣質溫婉娴靜的老太太,一見到女兒,眼裏瞬間迸發出的光亮和毫不掩飾的心疼,讓李辛這個芯子裏的大男人都爲之動容。
“辛辛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臉色怎麽這麽差?是不是又減肥了?跟你說了多少次健康最重要!”李母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手心的溫暖一直熨帖到心裏。
李父則從書房聞聲出來,是個精神矍铄、眉目間帶着書卷氣的老人。他沒多說話,隻是默默去洗了李辛最愛吃的草莓,又給他泡了杯安神的花茶,放在他面前。那無聲的關懷,比任何言語都讓人安心。
通過一下午的旁敲側擊和親身體驗,李辛徹底明白了原主爲何能養成那般“草包”性子。
李父李母都是海城大學的知名教授,學術上頗有建樹,是典型的高級知識分子。但他們屬于晚婚晚育,将近四十才得了這麽一個寶貝女兒,簡直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他們對女兒沒有過高的學業或事業要求,隻盼着她平安喜樂。
在這種無底線的溺愛和過度保護下,原主李辛順理成章地長成了一個心思單純(或者說簡單)、不谙世事、除了美貌和花錢幾乎沒啥突出技能的美人。她的人生軌迹就是被父母精心呵護,然後憑借頂級美貌嫁入更頂級的豪門,繼續被(物質上)嬌養。
弄明白這一點後,李辛心情複雜。一方面,他有點怒其不争,這麽好的家庭條件,哪怕稍微努力點,也不至于活成個純花瓶。但另一方面,看着李母不停往他碗裏夾菜,聽着李父看似随意實則關切地問起他在段家的生活,一種久違的、屬于“家”的溫暖将他包裹。
這種毫無保留的、近乎盲目的愛,是他那個在普通家庭長大、需要自己拼搏的“前世”所不曾如此濃烈體驗過的。
穿越成女人的糟心、面對段瑾洛的壓力、對自身身份迷失的恐慌……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股暖流沖淡了些。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對這個荒謬的世界了。至少,這具身體背後,還有一對把他視若珍寶的父母。他們或許不知道殼子裏已經換了個靈魂,但他們的愛是真實存在的。
這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慰藉和底氣。
他不是沒人要的小可憐。他有“家”可回。
從父母家出來,坐回段家那輛奢華的轎車裏,李辛看着窗外飛逝的街景,長長舒了口氣。
狀況基本摸清了:身份,豪門太太,附帶一對溺愛女兒的高知父母。丈夫,冷面冰山總裁,目前關系微妙且危險。兒子,漂亮乖巧但缺乏母親關愛的小正太。
挑戰巨大,前途未蔔。
但……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活下去。
李辛揉了揉額角,心裏盤算着:當務之急,是别再在段瑾洛面前露出馬腳。然後,得想辦法改善和便宜兒子的關系,畢竟孩子是無辜的。至于原主那幫塑料姐妹花和貴婦圈的社交……走一步看一步吧,就當體驗生活了。
最重要的是,得找找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回去……哦,不對,變成男人的辦法。雖然希望渺茫。
他歎了口氣,低聲自語,用的是隻有自己能聽到的、屬于他原本的聲線嘀咕道:“李辛啊李辛,上輩子加班累死,這輩子穿成富太閑死……老天爺,您這可真是……平衡大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