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萬籁俱寂。段瑾洛處理完積壓的文件,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回到卧室時已是淩晨。房間裏隻留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勾勒出床上那個蜷縮的身影。
他動作極輕地躺下,鼻尖萦繞着一種陌生的、帶着點清爽氣息的淡香,不再是以前那種濃烈甜膩的香水味。他頓了頓,随即像是出于某種習慣,又或者是一種下意識的試探,長臂一伸,便将背對着他的李辛撈進了懷裏。
溫香軟玉入懷,帶着剛沐浴過的微涼和獨特的柔軟觸感。
李辛睡得正沉,猛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禁锢住,吓得一個激靈,瞬間清醒。屬于男性的、帶着淡淡冷冽氣息的體溫從背後緊密貼來,讓他渾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
天殺的!這一關還是過不去了是吧?!
他心髒狂跳,幾乎是本能地開始掙紮,手肘往後頂,聲音帶着剛醒的沙啞和明顯的驚慌:“你……你幹什麽!放開!”
段瑾洛的手臂卻像鐵箍一樣,紋絲不動,反而收得更緊了些,低沉的聲音帶着一絲倦意和不容置疑,響在他耳畔:“别動,睡覺。”
睡個屁覺!這樣能睡着才有鬼了!李辛腦子裏警鈴大作,飛速運轉尋找脫身之計。情急之下,他想起最普遍的借口,也顧不得合不合理了,脫口而出:“我……我生理期!不舒服!”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搭在他腰間的那隻大手,溫熱的手掌帶着灼人的溫度,緩緩下移,極其精準地按在了他平坦的小腹上,甚至還帶着某種确認的意味,輕輕摩挲了一下。
随即,段瑾洛低沉而帶着一絲戲谑的聲音再次響起,熱氣噴在他的耳廓,激起一陣戰栗:
“騙我有用嗎?” 那語氣,笃定得令人發指。
李辛渾身一僵,如遭雷擊。
這……這他媽的也知道?!這家夥是人體掃描儀嗎?!還是原主連生理期都跟他報備?!這夫妻關系到底“密切”到什麽程度了啊。
借口被當場拆穿,李辛又羞又惱,還帶着巨大的恐慌。怎麽辦?硬剛?這具身體的力量在段瑾洛面前根本不夠看。求饒?那更不可能!難道今晚真要清白不保,被這冰山給“辦”了?想想那畫面,李辛就恨不得當場再死一次!
感覺到懷裏身體的僵硬和細微的顫抖,段瑾洛黑暗中睜開了眼睛,眸光深邃。他當然知道她在撒謊。以前的李辛,若是真來了生理期,早就嬌氣地嚷嚷開了,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她需要特殊照顧,哪會像現在這樣,找這麽個拙劣的借口,還一副如臨大敵、誓死扞衛清白的模樣?
太反常了。反常得……讓他心底那份探究欲如同野草般瘋長。
他倒要看看,這隻突然變得牙尖嘴利、還會裝傻充愣的小狐狸,接下來要如何應對。
李辛大腦一片空白,腎上腺素急劇飙升。電光石火之間,他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了原主記憶裏的某個碎片——似乎,這女人酒量極差,而且有輕微的酒精過敏?
死馬當活馬醫了!
他猛地吸了口氣,然後開始故意讓身體微微發抖,聲音也帶上了一種虛弱的哭腔,帶着點蠻不講理的抱怨:“你……你兇什麽兇!我就是不舒服嘛……頭好暈,想吐……肯定是晚上喝的那杯果汁有問題……是不是摻酒了……我好難受……”
說着,他還配合地幹嘔了兩聲,掙紮的力道也軟了下來,整個人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氣,軟綿綿地往被子裏縮,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這一招,賭的就是段瑾洛對“原主”酒量差且會過敏的認知,以及……或許、可能、萬一還殘存的一點點“紳士風度”,不至于對一個“病人”用強?
段瑾洛感受到懷裏人瞬間變化的姿态和語氣,動作果然頓住了。他微微撐起身,借着昏暗的光線審視着李辛那張皺成一團、寫滿“痛苦”的臉。
果汁摻酒?他記得晚餐時她隻喝了鮮榨橙汁。過敏?以前的李辛确實沾酒就上臉,會起紅疹。
是真是假?
他看着那雙緊閉着眼、長睫毛不停顫抖,仿佛真的難受至極的眸子,裏面似乎還泛着點生理性的水光。演技……倒是比之前進步了不少。
段瑾洛沉默了幾秒,就在李辛以爲蒙混過關,心裏稍稍松了口氣時,卻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意味不明的低笑。
然後,那隻原本箍在他腰間的手,緩緩上移,撫上了他的額頭,指尖微涼。
“不舒服?”段瑾洛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那我叫陳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李辛:“!!!”
叫醫生?!那不就徹底穿幫了嗎?!
他吓得差點魂飛魄散,猛地睜開眼,對上段瑾洛那雙在黑暗中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眸子,裏面清晰地映照出他的驚慌失措。
“不……不用!”他幾乎是尖叫着拒絕,聲音都變了調,“我……我睡一覺就好了!真的!别叫醫生!我讨厭消毒水味道!”
段瑾洛的手依舊停在他的額頭上,指腹輕輕摩挲着他光滑的皮膚,目光深沉地鎖住他,仿佛在欣賞他最後的垂死掙紮。
“這麽怕醫生?”他慢條斯理地問,語氣裏的玩味幾乎不加掩飾。
李辛的心髒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他知道,自己徹底落入了下風。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在逗他玩!
就在他絕望地以爲今晚在劫難逃時,段瑾洛卻突然收回了手,重新躺了回去,甚至還好心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睡吧。”他淡淡地說,閉上了眼睛,仿佛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一個小插曲。“既然不舒服,就安分點。”
說完,便不再動彈,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悠長,像是真的睡着了。
李辛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後背驚出了一層冷汗。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巨大的屈辱感交織在一起,讓他鼻子發酸。
這混蛋……絕對是故意的!
他死死咬着下唇,感受着身後傳來的、依舊無法忽視的溫熱體溫和壓迫感,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這日子,真他媽是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