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個意亂情迷的夜晚,段瑾洛那句模糊的“你到底是誰”像一根倒刺,深深紮在李辛心裏,讓他坐立難安。這些天,他過得無比糾結,看段瑾洛的眼神都帶着三分心虛、七分探究。
坦白?還是不坦白?
坦白的後果,他簡直不敢想。想象一下那個場景:他一臉嚴肅地對段瑾洛說:“段總,其實我不是你老婆,我芯子裏是個純爺們,就是一年前心梗死掉的那個李辛。”
然後呢?段瑾洛會是什麽反應?大概率會以爲他瘋了,直接送去精神病院。就算……萬一,那家夥腦回路清奇信了,那後果更可怕!堂堂段氏總裁,發現自己睡了這麽久的“老婆”,芯子裏居然是個男人?!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以段瑾洛那變态的控制欲和潔癖,還不當場把他大卸八塊、挫骨揚灰?
光是想想,李辛就感覺脖子後面涼飕飕的。
可不坦白吧……段瑾洛那家夥精得跟鬼似的,看他的眼神越來越深,越來越有穿透力,擺明了是早就起了疑心,就等着他“投案自首”呢!現在主動交代,算不算坦白從寬?能不能争取個死緩?哦不,不死就成!
“啊——煩死了!”李辛把臉埋進枕頭裏,發出無聲的哀嚎。這種頭上懸着利刃、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掉下來的感覺,太折磨人了!
還有……如果他真的坦白了,段瑾洛信了,然後呢?他會怎麽處置自己?把他這個“孤魂野鬼”趕出段家?一想到要離開那個軟乎乎的奶團子段希辰,李辛心裏就一陣抽痛。對,一定是舍不得兒子!才不是舍不得段瑾洛那個陰晴不定的混蛋!
糾結來糾結去,李辛決定……先試探一下!探探口風,看看“犯罪嫌疑人”的待遇如何。
于是,這天晚上,兩人并排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自從那次溫泉後,李辛半推半就,回主卧睡覺已成常态),李辛翻來覆去,醞釀了半晌,終于鼓起勇氣,用胳膊肘輕輕捅了捅旁邊看書的段瑾洛。
“喂……”他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段瑾洛從書頁上擡起眼,斜睨了他一眼,沒說話,用眼神示意:有屁快放。
李辛咽了口唾沫,眼睛盯着天花闆,不敢看他,小心翼翼、拐彎抹角地問:“那個……段瑾洛,我問你個問題哈,就是……假設,純屬假設!”
他強調了一下“假設”,然後才繼續:“要是……有個人,騙了你,額……就是那種,騙身騙心,從頭到尾都是假的……你會……怎麽處置她啊?會不會……宰了她?”
問完,他心髒砰砰直跳,豎起耳朵等待審判。
段瑾洛合上書,放在床頭櫃上,好整以暇地側過身,單手支着頭,深邃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探照燈一樣鎖定了李辛那張寫滿“我很心虛”的臉。
他看了李辛足足有十秒鍾,直把李辛看得渾身發毛,差點想跳床逃跑時,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帶着一種刻意的、危險的玩味:
“那得看……是男的,還是女的了。”
李辛:“???”
他猛地轉過頭,一臉懵逼地看着段瑾洛:“啊?男……男女還有區别?”
這什麽鬼答案?!不按套路出牌啊!
段瑾洛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深長的弧度,身體微微前傾,靠近李辛,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聲音低沉而性感,卻帶着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如果是女人……”他拖長了語調,指尖輕輕劃過李辛的鎖骨,“騙身騙心?那我可能會……讓她用一輩子來還。”
李辛的心猛地一沉!一輩子?!這聽起來比宰了還可怕啊!這是要囚禁play到死的節奏?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恐怖答案,段瑾洛的話鋒陡然一轉,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語氣也冷了下來:
“但如果是男人……”
他頓了頓,目光如實質般掃過李辛瞬間僵住的身體,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敢這麽騙我,我會讓他……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四個字,像冰錐一樣,狠狠紮進了李辛的心髒,讓他瞬間血液倒流,手腳冰涼!
男……男人……生不如死……
完蛋了!他這情況算什麽?身體是女的,芯子是男的!這他媽是男女混合雙打……啊不,是雙重死刑疊加啊!
李辛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他感覺自己就像被放在砧闆上的魚,而段瑾洛就是那個拿着刀、笑眯眯地考慮是清蒸還是紅燒的廚師!
看着李辛那副被吓破了膽、恨不得縮進地縫裏的樣子,段瑾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還夾雜着一絲滿意的神色。他重新躺平,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淡漠:
“大晚上不睡覺,胡思亂想什麽。睡吧。”
說完,便閉上了眼睛,仿佛剛才那段恐怖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隻留下李辛一個人,僵在床上,内心狂風暴雨,欲哭無淚。
試探個屁啊試探!這口風探得,直接探到死刑立即執行了!還是最殘酷的那種!
他現在無比确定,坦白就是死路一條!而且會死得很難看!
怎麽辦?怎麽辦?!
李辛絕望地閉上眼睛。看來,隻能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裏,帶進棺材了!以後在段瑾洛面前,必須更加小心謹慎,千萬不能露出馬腳!
至于段瑾洛到底知道了多少……走一步看一步吧!能瞞一天是一天!
這一夜,李辛在“生不如死”的恐怖預言中,徹夜難眠。而旁邊“罪魁禍首”的呼吸,卻平穩悠長,似乎……心情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