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樂部門口,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段瑾洛側身,示意黎燼先上。
黎燼遲疑了一下,還是彎腰坐了進去。車内空間寬敞,彌漫着淡淡的雪茄和皮革混合的清冷氣息,和段瑾洛身上的味道一樣,帶着強烈的、不容忽視的侵略性。
段瑾洛随後坐進他身側,關上車門。狹小的空間瞬間被他的存在感填滿。他沒有立刻吩咐司機開車,也沒有看黎燼,隻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手指輕輕揉着眉心,仿佛有些疲憊。
黎燼僵直地坐在另一邊,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上,心裏卻亂成一團麻。
周林的告白,段瑾洛的突然出現,還有那句莫名其妙的“好巧”和不由分說的“送你回家”……一切都透着詭異。尤其是段瑾洛看他的眼神,那種深不見底的探究,還有隐隐散發出的……不悅?黎燼實在想不通,自己哪裏得罪這位大佬了?
難道是因爲在陽台上那個唐突的問題?可段瑾洛當時否認了,态度雖然冷淡,但也算不上生氣啊。
車廂内一片死寂,隻有空調細微的聲響。這種沉默比質問更讓人難熬。黎燼忍不住偷偷用眼角餘光瞥向身側的男人。
段瑾洛依舊閉着眼,側臉線條在明明滅滅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他看起來平靜無波,但黎燼卻敏銳地感覺到,有一股…被壓抑的煩躁。
就在這時,段瑾洛忽然開口,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裏顯得格外低沉,沒頭沒尾:
“周林……和你關系很好?”
黎燼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起周林。他斟酌着用詞:“嗯,他是我高中同學,人很熱心,幫過我很多。”他試圖将關系定義爲普通的友誼。
“熱心?”段瑾洛緩緩睜開眼,轉過頭,帶着一絲審視,“隻是熱心?”
黎燼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視線,聲音低了幾分:“……是很好的朋友。”
“朋友?”段瑾洛重複了一遍,語氣裏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嘲諷,“朋友會選在成人禮當晚,在私人包間裏,單獨爲你慶祝?還……”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黎燼微微泛紅的耳尖,聲音更冷,“……說些不合時宜的話?”
黎燼的臉瞬間燒了起來!他……他怎麽知道周林說了什麽?!難道他之前在門外都聽到了?!
一種隐私被窺探的羞惱和被長輩質問的難堪交織在一起。
“段叔叔!您……您偷聽我們說話?”
段瑾洛面對他的質問,神色沒有絲毫變化,隻是眸色更深了些,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我需要偷聽?”他微微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黎燼,你十八歲了,不是小孩子。應該懂得分寸,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人的話該聽,什麽人的……心思,該保持距離。”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黎燼被他話裏的暗示和強勢的态度激怒了,同時也感到無比的委屈和莫名其妙。他做錯了什麽?不過是和朋友慶祝生日,就算周林告白,那也是周林的事,他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被打斷了!段瑾洛憑什麽用這種教訓的口吻跟他說話?憑什麽幹涉他的交友?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黎燼梗着脖子,聲音帶着倔強,“我和周林是正常交往!而且……而且這是我的私事!”
“私事?”段瑾洛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戾氣,但很快被壓下。他看着少年因爲激動而泛紅的臉頰和那雙因爲憤怒而格外明亮的桃花眼,心髒某個角落一種更深的煩躁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沖動湧了上來。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想用更直接的方式,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夥明白,什麽是“分寸”!
但他最終還是克制住了。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語氣恢複了平靜,卻帶着最終裁決般的意味:
“記住你的身份,黎燼。你是黎家的獨子,言行舉止,都代表着黎家的臉面。以後,離周林那樣的人遠一點。”
那樣的人?周林是哪樣的人?陽光開朗、家世清白、對他一直很好的朋友,在段瑾洛眼裏就成了需要遠離的“那樣的人”?
黎燼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感覺跟段瑾洛根本無法溝通!這個男人霸道、專橫、不可理喻!
他扭過頭,死死地盯着窗外,用後腦勺對着段瑾洛,用沉默表達着最強烈的抗議。
蠻不講理的長輩
段瑾洛感受到身邊少年散發出的濃濃抵觸情緒,胸口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爲了一個毛頭小子,竟然敢給他甩臉色?
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