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燼幾乎是逃也似的沖回了段希辰的遊戲室,反手鎖上門,背靠着門闆,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心髒還在瘋狂地跳動,幾乎要沖破胸腔。
手腕上被段瑾洛攥過的地方還在隐隐作痛,唇瓣上那粗暴的觸感也仿佛揮之不去。更讓他心慌意亂的是段瑾洛最後那句話,和那雙眼睛裏翻湧的、他完全無法理解的痛苦和瘋狂。
“你告訴我……我現在看着的……到底是誰?!”
這句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裏反複回響,攪得他心神不甯。那個荒謬的、可怕的猜測再次浮現,讓他不寒而栗。
他甩了甩頭,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去。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黎燼就是黎燼,怎麽可能是别人?!段瑾洛一定是瘋了!對!他就是個陰晴不定、控制欲爆棚的老瘋子!
這麽一想,心裏的恐懼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憤懑!
憑什麽啊?!他招誰惹誰了?!平白無故被這麽對待!又是恐吓又是動手動腳的!還說他裝病!還逼他來“輔導”!他長這麽大,在家裏都是被捧在手心裏的,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越想越氣,黎燼漂亮的臉蛋都皺成了一團,桃花眼裏水汽氤氲,差點沒當場哭出來。他需要發洩!必須發洩!
他煩躁地在遊戲室裏轉了兩圈,目光掃過桌上段希辰的平闆電腦,忽然靈機一動!
一個極其幼稚、但又莫名解氣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拿起平闆,熟練地解鎖,點開相冊。裏面果然有不少段希辰偷拍的、他老爸的照片——有在書房工作的側影,有在花園喝茶的背影,甚至還有一張不知道什麽時候抓拍的、段瑾洛皺着眉看文件的正面照,表情嚴肅,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哼!”黎燼盯着那張正面照,越想越氣。就是這張臉!這個表情!整天吓唬他!
他點開修圖軟件,對着那張照片,開始了他“慘無人道”的“報複”。
加個豬鼻子!畫個誇張的腮紅!額頭上來幾道皺紋!眼睛下面塗黑,變成熊貓眼!再P上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是大魔王!”
他一邊P圖,一邊小聲嘀咕:“讓你兇我!讓你捏我!讓你管東管西!老男人!變态!控制狂!醜八怪!”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罵人的詞都用上了,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快,越P越解氣。看着屏幕上那個被自己糟蹋得面目全非、滑稽可笑的“段瑾洛”,黎燼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裏的憋悶和委屈仿佛也随着這笑聲消散了不少。
“哼!看你還怎麽嚣張!”他得意地欣賞着自己的“傑作”,甚至順手把這張“醜照”設置成了平闆的臨時屏保,打算等會兒好好“欣賞”一下。
做完這一切,他心裏的氣總算順了點。他把平闆扔回桌上,準備去找段希辰打遊戲,暫時把那個可怕的老男人抛到腦後。
然而,黎燼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段希辰的平闆,是和他書房的主電腦設置了雲端同步的……
而幾乎就在他按下保存鍵的同時,段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裏。
段瑾洛剛結束一個越洋視頻會議,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他順手拿起旁邊的平闆,想查看一下日程安排。
屏幕亮起——
一張被P得面目全非、極其滑稽醜陋的“自己的臉”,以及那行醒目的“我是大魔王!”的字樣,毫無征兆地、清晰地、撞入了他的眼簾!
段瑾洛:“……”
他握着平闆的手指,瞬間僵硬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
幾秒鍾後。
“呵。”
一聲極低、極輕、卻帶着點寵溺的戲谑的笑,從段瑾洛的喉間逸出。
他盯着屏幕上那張慘不忍睹的“傑作”,被這幼稚舉動莫名取悅了。
這個小混蛋……
膽子真是……越來越肥了。
看來,是時候讓他深刻體會一下,什麽叫真正的……“大魔王”的“關注”了。
段瑾洛緩緩放下平闆,拿起内線電話,:
“把黎小少爺下周的‘輔導’時間,從兩次,調整爲……每天。”
“另外,把他平闆裏所有遊戲,全部卸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