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燼在段希辰的遊戲室裏,靠着“P圖洩憤”暫時找回了點心理平衡,又和段希辰聯機打了兩盤遊戲,心情總算沒那麽憋屈了。他估摸着時間差不多,段瑾洛那個工作狂肯定已經回公司了,便打算溜之大吉。
他蹑手蹑腳地走出遊戲室,正準備往樓下溜,卻迎面撞上了剛從書房出來的管家。
“黎少爺,”管家臉上帶着恭敬卻不容置疑的微笑,“先生請您去書房一趟。”
黎燼的心“咯噔”一下,瞬間沉到了谷底。段瑾洛還沒走?!他找自己幹什麽?難道……P圖的事這麽快就東窗事發了?!不可能啊!他明明用的是段希辰的平闆!
他硬着頭皮,磨磨蹭蹭地挪到了書房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裏面傳來段瑾洛低沉平靜的聲音。
黎燼推開門,小心翼翼地探進半個腦袋。書房裏,段瑾洛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裏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在看。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看不出喜怒。
“段……段叔叔,您找我?”黎燼的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段瑾洛沒有擡頭,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随手将平闆電腦推到桌邊。屏幕上,赫然是那張被黎燼P得慘不忍睹的“大魔王”照片!
黎燼的血液瞬間凝固了!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他……他怎麽知道的?!段希辰告密了?!不對啊,希辰不是那種人!
“解釋一下?”段瑾洛終于擡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黎燼臉上,那眼神深不見底,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驚慌失措。
黎燼吓得舌頭都打結了:“我……我……那個……是……是希辰他……”他支支吾吾,想把鍋甩給段希辰,但在段瑾洛那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謊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希辰的平闆,有雲端同步。”
完了!全完了!黎燼絕望地閉上眼。人贓并獲,抵賴都沒用。
他破罐子破摔地擡起頭,梗着脖子,帶着點豁出去的倔強:“是我P的!怎麽了?!誰讓你……誰讓你老是兇我!還……還動手動腳!”說到後面,聲音又弱了下去,帶着委屈。
段瑾洛看着他這副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強裝鎮定的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他放下文件,身體微微後靠,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所以,你就用這種方式……報複我?”
黎燼被他問得啞口無言,臉頰漲得通紅。是啊,這行爲确實……挺幼稚的。
“看來,”段瑾洛慢條斯理地繼續道,“你對我的‘關注’,意見很大。”
黎燼抿着嘴,不吭聲,用沉默表示抗議。
“既然這樣,”段瑾洛話鋒一轉,語氣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從下周開始,你不用再來‘輔導’希辰了。”
黎燼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真的?!因禍得福了?!
然而,他高興了不到一秒,段瑾洛的下一句話,就把他打入了地獄:
“改成每天下午四點,你來我這裏。我親自‘輔導’你。”
黎燼:“!!!”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以爲自己聽錯了:“什……什麽?!輔導我?!輔導我什麽?!”
“你覺得呢?”段瑾洛微微挑眉,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那個平闆屏幕,“行爲規範?情緒管理?或者……攝影修圖技術?”
黎燼的臉瞬間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每天下午四點?!來他書房?!被他親自“輔導”?!這跟羊入虎口有什麽區别?!這比輔導段希辰可怕一萬倍!
“不行!我……我有課!我很忙!”黎燼急得語無倫次。
“課表我已經看過了,下午四點後你沒課。”段瑾洛淡淡打斷他,語氣沒有絲毫商量餘地,“至于忙不忙……我說了算。”
黎燼徹底傻眼了。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掉進蜘蛛網的小蟲子,越是掙紮,被纏得越緊。
“爲什麽?!”他幾乎是帶着哭腔喊出來,“段瑾洛!你到底想幹什麽?!你爲什麽就是不肯放過我?!”
這一聲質問,帶着少年人全部的委屈、憤怒和不解,在寂靜的書房裏顯得格外清晰。
段瑾洛靜靜地看着他,看着他泛紅的眼圈和微微顫抖的身體,眸色深了深。爲什麽?
他站起身,繞過書桌,一步步走向黎燼。
黎燼吓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無路可退。
段瑾洛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兩人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伸出手,不是碰他,而是撐在了黎燼耳側的牆壁上,将他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
然後,他低下頭,目光深邃地鎖住黎燼驚慌失措的眸子,聲音低沉而緩慢,帶着一種緻命的磁性和……不容置疑的宣告:
“因爲,我看着你,心情會變好。”
黎燼:“???”
他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這是什麽鬼理由?!
段瑾洛看着他呆若木雞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補充道:
“所以,爲了我的‘心情’,你最好準時出現。”
說完,他直起身,收回了手,仿佛剛才那句近乎流氓的宣言不是出自他口。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重新拿起文件,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冷硬:
“現在,你可以走了。周一見。”
黎燼僵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看着段瑾洛那張波瀾不驚的側臉,胸口劇烈起伏,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無恥!變态!不可理喻!
他狠狠瞪了段瑾洛一眼,轉身沖出了書房,摔門而去!
跑出段家别墅的黎燼,迎着傍晚的風,感覺整個世界都魔幻了。
段瑾洛他……真的病得不輕!
而且,病的好像……還是那種叫做“非黎燼不可”的絕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