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将至,大學校園裏彌漫着放假前的躁動和歸心似箭的喜悅。對于黎燼來說,這個假期更是他精心策劃已久的“勝利大逃亡”!
自從段瑾洛單方面宣布了那個喪心病狂的“每日輔導”計劃後,黎燼的日子簡直暗無天日。每天下午四點,雷打不動地被“請”到段瑾洛那間冷氣開得能凍死人的書房,美其名曰“輔導”,實際上就是變相監禁加精神折磨!
段瑾洛倒也沒對他做什麽出格的事,大部分時間都在處理自己的文件,偶爾會丢給他幾本晦澀難懂的商業案例或者原版建築書籍讓他看,然後冷不丁地提問,答不上來就用那種能凍死人的眼神看着他,直看得他頭皮發麻。有時候,段瑾洛會什麽也不做,就那麽靜靜地坐在那裏,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仿佛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藏品,又像是在透過他看别的什麽……那種無聲的審視和壓迫感,比直接罵他一頓還讓人難受!
黎燼試過裝病、試過找借口、試過消極抵抗,但在段瑾洛絕對的實力和厚臉皮面前,所有反抗都如同蚍蜉撼樹。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捏住了後頸皮的貓,再怎麽撲騰也逃不出獵人的手掌心。
這日子沒法過了!
終于,熬到了寒假!黎燼提前半個月就偷偷訂好了飛往瑞士阿爾卑斯山滑雪勝地的機票和酒店。他誰也沒告訴,連他爹黎淵明都隻說是和同學出去旅遊,具體去哪保密。他打定主意,要趁這個春節,徹底消失在段瑾洛的視線範圍内!天高皇帝遠,他就不信段瑾洛還能把手伸到歐洲去!
放假第一天,黎燼拖着行李箱,像隻出籠的小鳥,頭也不回地沖向了機場。坐在候機室裏,看着窗外起落的飛機,他心情無比舒暢,甚至哼起了小調。
“段瑾洛,你就在海城自個兒玩去吧!小爺我不伺候了!”他得意地想,仿佛已經看到了段瑾洛聯系不上他時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黎燼終于踏上了瑞士白雪皚皚的土地。清新的空氣,壯麗的雪山,自由的氣息!他深吸一口氣,感覺連日的憋悶都一掃而空!
他入住了預訂好的小木屋酒店,放下行李,就迫不及待地換上滑雪裝備,沖向了銀裝素裹的雪道。在高速滑行中,感受着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黎燼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什麽段瑾洛,什麽狗屁輔導,統統見鬼去吧!
他玩得忘乎所以,晚上還和幾個在雪場上認識的、來自世界各地的年輕人一起去了山腳下的酒吧,喝了幾杯當地特色的熱紅酒,微醺地回到酒店,倒頭就睡,覺得人生從未如此美好。
然而,黎燼顯然低估了段瑾洛的掌控力和……“執着”。
就在他抵達瑞士的第二天下午,他正優哉遊哉地在酒店露台上曬太陽,欣賞着遠處的雪山美景時,手機響了。是他父親黎淵明打來的。
黎燼心情正好,懶洋洋地接起電話:“喂,爸?”
電話那頭,黎淵明的聲音卻帶着一絲罕見的嚴肅和……小心翼翼:“小燼啊,你在哪兒呢?”
黎燼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含糊道:“就……在外面玩啊,怎麽了?”
“段總剛給我打電話了,”黎淵明的聲音壓低了,“問你什麽時候回家,說……春節有個重要的宴會,希望你務必參加。”
黎燼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段瑾洛!他果然找上門了!
“我……我回不去!我跟同學在外面呢!機票酒店都訂好了!”黎燼急忙說道,試圖掙紮。
“小燼啊,”黎淵明歎了口氣,語氣帶着無奈和勸誡,“段總……他很關心你。你看,大過年的,他特意打電話來問。要不……你玩兩天就早點回來?别讓段總擔心。”
黎燼氣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關心?!他那叫關心嗎?!他那叫控制狂!變态!
“爸!我不回去!我就要在這裏過年!”黎燼梗着脖子,态度強硬。
黎淵明在那頭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語氣複雜了許多:“小燼,聽爸爸一句勸,别任性。段總他……不是我們能得罪得起的。他既然開了口,你就……當應付一下好不好?。”
黎淵明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黎燼的興奮。他聽出了父親話裏的忌憚和無力。是啊,段瑾洛那樣的人,想要拿捏他,甚至拿捏黎家,都有的是辦法。
挂了電話,黎燼癱在躺椅上,看着遠處美麗的雪山,心裏卻一片冰涼。自由?逃亡?原來隻是他的一廂情願。段瑾洛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無論他逃到哪裏,都能輕易地把他揪回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委屈湧上心頭。憑什麽?!他到底做錯了什麽,要被這樣對待?!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是一個陌生的海外号碼。
黎燼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一個他熟悉到骨髓裏、此刻卻帶着一絲慵懶笑意的低沉嗓音,緩緩響起,說的卻是流利的德語:
“這裏的雪景,确實不錯。”
黎燼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他猛地從躺椅上彈起來,驚恐地環顧四周!段瑾洛?!他怎麽會用德語說話?!他……他在哪裏?!
“玩得開心嗎?”段瑾洛的聲音繼續傳來,不緊不慢,卻帶着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谑,“我的……小狐狸。”
最後那個稱呼,他用的是中文,咬字清晰,帶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昵和占有欲。
黎燼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段瑾洛不僅知道他在瑞士,甚至……可能就在附近?!
“看來,‘輔導’的強度還不夠,”段瑾洛的聲音裏聽不出喜怒,卻讓黎燼如墜冰窟,“讓你還有精力……跑這麽遠。”
“不過沒關系,”段瑾洛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我給你訂了明天晚上回國的機票。酒店樓下會有車接你去機場。”
“乖乖回來。”他的聲音壓低,帶着最後的警告,“别讓我……親自去‘請’你。”
說完,不等黎燼有任何反應,電話便被挂斷了,隻剩下“嘟嘟”的忙音。
黎燼握着手機,僵在原地,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瞬間席卷了全身。陽光依舊明媚,雪山依舊壯麗,但他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他緩緩擡起頭,望向遠處連綿的雪山,仿佛能看到段瑾洛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睛,正穿透時空,牢牢地鎖定着他。
逃不掉。
原來,他真的……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