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飛機的機艙内,異常安靜。舷窗外是翻滾的雲海和刺目的陽光,艙内卻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空調系統細微的送風聲。
黎燼裹着柔軟的毯子,蜷縮在寬大舒适的航空座椅裏,卻毫無睡意。他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着坐在他對面、正閉目養神的段瑾洛。
男人換上了一身舒适的深灰色羊絨衫,褪去了平日的冷硬西裝,少了幾分銳利的壓迫感,卻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和……一種沉澱下來的、更顯成熟的魅力。他閉着眼睛,鼻梁高挺,薄唇緊抿,側臉線條完美得如同雕塑。
黎燼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幾拍。不得不承認,抛開那陰晴不定的脾氣和變态的控制欲不談,段瑾洛這張臉,這身材,确實……很有吸引力。
從瑞士被“抓”回來這一路上,黎燼的腦子就沒停過。段瑾洛對他這些反常到極點的舉動——從最初的“特殊關照”,到後來的步步緊逼,再到這次不惜動用私人飛機跨國“抓人”……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長輩對晚輩的關心”或者“控制狂發作”能解釋的了。
結合那些越來越清晰的、羞恥的夢境,和段瑾洛偶爾流露出的、那種仿佛透過他在看别人的痛苦眼神……一個大膽的、甚至有些驚世駭俗的猜測,在黎燼心裏逐漸成型。
段瑾洛他……該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不是長輩對晚輩的欣賞,而是……男人對男人的那種……興趣?
這個想法讓黎燼瞬間頭皮發麻,臉頰發燙!但仔細一想,似乎……又合情合理?不然怎麽解釋他所有的行爲?
可是……這怎麽可能呢?段瑾洛是誰?海城翻雲覆雨的段氏總裁,有妻有子(雖然妻子神秘),身份地位擺在那裏!他黎燼又是誰?黎家的獨子!兩個男人,還是這種身份……傳出去,絕對是驚天醜聞!能把他爹黎淵明直接氣進ICU!
所以……段瑾洛是想……偷偷地跟他玩地下情?把他當成一個見不得光的、秘密的……小情人?
一想到這個可能,黎燼心裏頓時五味雜陳。有被冒犯的惱怒,有對未來的恐懼,但奇怪的是……竟然還有一絲……隐秘的、連他自己都唾棄的……悸動和好奇?
他糾結了很久,終于,在飛機即将降落前,鼓起勇氣,決定把話挑明!他受不了這種猜來猜去、提心吊膽的日子了!是死是活,給個痛快話!
他深吸一口氣,坐直身體,輕輕咳了一聲,試圖引起段瑾洛的注意。
段瑾洛眼睫微動,緩緩睜開眼,深邃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帶着詢問。
黎燼被他看得一陣心慌,雙手緊張地絞着毯子邊緣,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許久的問題:
“段瑾洛……”
他頓了頓,直視着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問:
“你……是不是想跟我……玩?”
他刻意省略了主語和賓語,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閃爍的緊張、試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豁出去的勇氣,卻将他的潛台詞暴露無遺。
段瑾洛的眸色,幾不可察地沉了下去。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看着黎燼。
機艙内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黎燼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硬着頭皮,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更小,卻更加直白露骨:
“或者說……你想讓我……做你的……地下小男友?”
問出這句話的瞬間,黎燼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連耳根都染上了绯色。他羞恥得恨不得立刻跳飛機!但他強迫自己挺直脊背,倔強地迎視着段瑾洛,等待着他的宣判。
段瑾洛依舊沉默着,隻是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他眼底深處,翻湧起極其複雜的情緒——有荒謬,有怒意,有一絲被這幼稚又大膽的猜測逗樂的玩味,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嚴重低估和輕視的愠怒。
地下小男友?
偷偷玩?
在他段瑾洛的字典裏,什麽時候需要“偷偷”這兩個字了?
他看上的東西,從來都是光明正大地占有!不容置疑地宣告主權!
這個小混蛋,竟然敢用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字眼來揣度他?
段瑾洛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他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黎燼,”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你覺得……我段瑾洛,需要玩‘地下情’這種東西?”
黎燼的心髒猛地一縮!被他話裏的輕蔑和強勢震得說不出話來。
“還是說,”段瑾洛的目光如同實質,一寸寸地掃過黎燼泛紅的臉頰和微微顫抖的唇瓣,語氣帶着一種近乎殘忍的逼問,“在你眼裏,我就隻配……‘偷偷’地要你?”
黎燼的臉瞬間由紅轉白!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段瑾洛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沒有否認,沒有承認,而是用一種更加強勢、更加霸道的姿态,将問題反彈了回來!
“我……”黎燼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段瑾洛看着他這副驚慌失措、如同受驚小鹿般的模樣,心底那股愠怒奇異地消散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勢在必得的占有欲。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觸黎燼,而是用指尖,輕輕點了點黎燼面前的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如同最終敲定的法槌。
“聽着,黎燼。”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力量,“我對你,沒興趣‘玩’。”
他頓了頓,目光牢牢鎖住黎燼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宣告:
“我要的,是全部。”
“光明正大,名正言順。”
“你,明白嗎?”
黎燼:“!!!”
他徹底傻眼了!大腦因爲過度震驚而一片空白!光明正大?名正言順?!他是什麽意思?!難道……難道他還想……公開?!娶個男人?!這怎麽可能?!這太瘋狂了!
看着黎燼那副仿佛被雷劈中的呆滞表情,段瑾洛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他重新靠回座椅,閉上眼,仿佛剛才那番石破天驚的宣言隻是随口一提。
“還有半小時降落。”他淡淡地說,“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