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也慢慢消散。林間重新恢複正常的樣子,陽光也透過枝葉灑進林子裏。
從阿壽出現到解決伥鬼,不過就是喘口氣的功夫。
兩個護衛看得目瞪口呆,連受傷的青年都忘了疼痛,怔怔望着那飄在半空的玄色身影。
“忘了吧。”阿壽邊說邊揮了一下手,藍色靈力分别進入面前這三人腦袋裏。
這才轉身,看向林青晚,确認沒事,才别開視線:“走了。”
“等等。”林青晚叫住他,指了指地上那些黑衣人的屍體,“這些剛死,魂魄就被拘成伥鬼。那老虎或者說養虎的人,就在附近。”
阿壽“啧”了一聲,顯然嫌麻煩。但他還是飄到那些屍體旁,蹲下仔細看了看。
忽然伸手朝一具屍體虛空一抓。一縷極淡的黑氣被他從屍體眉心扯出,在指尖纏繞。
“找到你了。”阿壽眯起眼,身影“咻”地消失在原地。
不過片刻,密林深處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
阿壽再次出現時,手裏拎着個昏迷不醒的幹瘦老頭,随手扔在地上:“就他。養了隻剛成精的老虎,靠伥鬼抓活人喂。”
林青晚看向那老頭,又看看地上橫七豎八的黑衣人。
阿壽飄回她身邊,“老頭在山裏布了迷陣,專門引過路人入套。今天這兩撥人撞一塊兒了。一撥要殺人,”他瞥了眼受傷的青年,“一撥要喂虎。”
青年聞言,臉色更白了幾分。
林青晚卻想到另一茬:“那老虎精呢?”
“宰了。”阿壽答得輕描淡寫,“留着害人?”
正說着,林間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呼喚聲。
“小妹!四弟!”
林冬青他們找過來了。
林冬青一馬當先沖進空地,看見滿地屍體和受傷的青年,臉都青了:“這是怎麽回事?!”
“大哥别急,沒事了。”林青晚趕緊安撫,“遇到點意外,已經解決了。”
壽紫霖緊随其後,目光掃過現場,最後落在青年身上時,瞳孔驟然一縮。他立刻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末将救駕來遲,請殿……請黃公子恕罪!”
這一跪,把林家兄弟都跪愣了。
林青晚心裏那點猜測落了實,果然是宮裏的人。
能讓壽紫霖這鎮北将軍府的少将軍行此大禮的“黃二公子”,除了那位太子殿下,還能有誰?
太子擡手虛扶:“壽少将軍請起。你認識這位姑娘?今日多虧這位姑娘出手相救,我恐怕已遭不測。”
他說話時肩上的傷又滲出血,臉色白得吓人。
壽紫霖趕緊介紹自己的哥哥們和小妹:“這是我親妹妹,這些是我親哥哥們,這幾天剛剛尋到,我父親說後天會設宴告之所有人。”
“公子傷得不輕,得趕緊醫治。”林景天上前,他雖不知對方具體身份,但看六弟這态度也猜出個大概,“這荒山野嶺不是久留之地。”
太子點頭,在壽紫霖的攙扶下勉強起身。他看向林青晚,鄭重道:“姑娘,大恩不言謝。今日之事,還請諸位暫且保密。待我回府處理妥當,必當登門緻謝。”
林青晚福身回禮:“黃公子客氣了。救人本分而已。”
話是這麽說,她心裏門兒清,救了太子,這事兒一旦傳開,林家就算被綁上東宮的船了。
看今天這陣仗,太子明顯是被人算計了。那些黑衣人絕不是山匪之流。能在西山獵場布下殺局,對方來頭一定不小。
林青晚看了眼地上那養虎的老頭。這人出現在這兒,是巧合還是也在誰的算計之中?
出了密林。壽紫霖交待好獵場的人清理現場。就和親衛快馬加鞭先一步護送太子回城了。
林家兄妹回程的路上,氣氛有些凝重。
林冬青憋了一路,終于忍不住問:“你們說,那位黃公子……”
“大哥,”林景天打斷他,壓低聲音,“今日之事,就忘了吧。我們不要再說起。”
他神色嚴肅,林冬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重重點頭:“我曉得了。”
林青晚抱着紅茶茶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小狐狸趴在她腿上,耳朵時不時動一下,聽着車外動靜。
鈴铛安靜地挂在她腰間。
從解決伥鬼到現在,阿壽又縮回去了,一句話沒說。
林青晚閉着眼,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摸着紅茶茶。
她自己也知道,阿壽的來曆怕是比她想的更複雜。茶茶阿娘那态度,行一方丈那些話,還有和壽紫辰一模一樣的臉,這些事堆在一起,換成誰都會亂。
可她就是覺得憋屈。
“晚晚。”紅茶茶用腦袋蹭她的手,細聲問,“你不開心嗎?”
林青晚揉了把它耳朵:“沒有。”
“騙人。”小狐狸撇嘴,“你每次不開心,摸我的力道都會變重。”
林青晚:“……”
她松開手,歎了口氣:“茶茶,我有些事,想不清楚。”
“那就不想了呗。”小狐狸理所當然地說,“反正我現在和晚晚、阿壽哥哥在一起,很開心。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林青晚愣了下,随即失笑。
倒被一隻狐狸點醒了。
是啊,現在糾結那些沒影兒的事有什麽用?至于那些謎團,到了該明白的時候,自然會明白。
她心情好了些,撓了撓紅茶茶的下巴:“我們茶茶真聰明。”
“那當然!”小狐狸得意地揚起腦袋。
馬車駛回甜水巷時,天已近黃昏。
家門口,張宣仁居然等在哪兒,見他們回來,快步迎上來:“可算回來了!宮裏來了人,說西山獵場出了事,太子遇襲,我聽說你們也在那兒,趕緊過來看看。”
他目光掃過衆人,見都除了臉上有些疲倦,其他好好的,才松口氣:“都沒事就好。”
張宣仁擺手,“我就是來報個信,我爹讓我告訴你們,最近京城不太平,讓你們盡量少出門。尤其是青晚妹子。”
他看向林青晚,神色認真:“妹子,你今日是不是露了點什麽手段?”
林青晚挑眉:“怎麽?”
“太子回宮後,太醫診治時,說他肩上的箭傷處理得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