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大捷,胡族新汗王阿史那刹被生擒的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掙脫了軍報傳遞的桎梏,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席卷了整個大衍帝國的每一寸土地。
這消息不是通過驿站快馬層層傳遞的刻闆文書,而是裹挾着草原的寒風、帶着血腥氣與勝利榮光的驚雷,從朔風城出發,越過冰封的黃河,穿過中原的平原,掠過江南的水鄉,鑽進每一座城鎮的茶館酒肆,飄進每一個鄉野的田間地頭。它被貨郎在走街串巷時高聲吆喝,被書生在書院裏慷慨激昂地宣講,被婦人在竈台邊含淚訴說,被農夫在田埂上拍手稱快。
從朔風城到雁門關,從邊境重鎮雲内鎮到中原腹地的洛陽城,從繁華似錦的京都到偏遠閉塞的湘西村落,無論是身着绫羅綢緞、手搖折扇的達官顯貴,還是穿着粗布麻衣、肩扛鋤頭的平民百姓;無論是皓首窮經、埋首書齋的書生,還是面朝黃土背朝天、辛勤耕耘的農夫;無論是描眉畫鬓、端坐閨閣的婦人,還是光着腳丫、奔跑嬉戲的孩童,當這個消息傳入耳中時,無不放下手中的活計,爲之振奮,爲之狂喜,爲之熱淚盈眶!
在北境的一座邊境小鎮,一位須發皆白的老木匠正佝偻着身子刨木頭,準備給鄰村的新人打一套婚床。當鎮上的裏正敲着銅鑼喊出 “沈元帥大破胡虜,生擒阿史那刹” 的消息時,老木匠手中的刨子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他猛地直起身,渾濁的眼睛裏瞬間湧出熱淚。他想起了三年前被胡騎擄走的小兒子,想起了被焚燒的家園,想起了那些在寒夜裏躲在地窖中瑟瑟發抖的日子。“赢了!我們赢了!” 他喃喃自語,突然朝着北境的方向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在冰冷的石闆上,滲出血迹也渾然不覺。
在中原的一座書院,一群書生正在誦讀經書,先生剛剛講解完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當山下的樵夫氣喘籲籲地跑上來報捷時,書生們瞬間沸騰了。他們扔下手中的書卷,跑到書院的最高處,朝着北境的方向高聲歡呼。一位年輕的書生激動地揮筆寫下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胡虜終不還”,墨迹未幹便被衆人傳閱,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着少年意氣與家國豪情。先生站在一旁,捋着胡須,眼中滿是欣慰,他高聲道:“沈元帥以女子之身,立不世之功,此乃我大衍之幸,爾等當以她爲楷模,勤學苦讀,将來爲家國效力!”
在江南的一座水鄉小鎮,一位婦人正在河邊浣紗,聽聞捷報後,手中的紗錠滑落水中。她顧不上打撈,瘋了一般跑回家中,抱着年幼的兒子放聲大哭。她的丈夫是北境的一名普通士兵,三個月前傳來陣亡的消息,她以爲自己的天塌了。如今北境大捷,胡虜被滅,她知道丈夫的血沒有白流,他用生命守護的家園終于迎來了和平。“孩子,你爹是英雄,沈元帥也是英雄!” 她抱着兒子,淚水混合着喜悅與悲痛,順着臉頰滑落。
持續數月的戰争陰霾,如同壓在每個人心頭的巨石,此刻被這驚天捷報一掃而空。北境失守的焦慮,親人戰死的悲痛,胡騎南下的恐懼,所有負面情緒都在勝利的喜悅中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沸騰的、對那位締造了這場奇迹般勝利的統帥的無上崇敬與感激。
沈璃,這個名字,在短短數月之間,完成了一次震撼人心的升華。她不再僅僅是那個權傾朝野、讓百官敬畏的攝政王,更被天下萬民賦予了 “軍神”“護國柱石”“女戰神” 的璀璨光環。在百姓心中,她是拯救萬民于水火的救世主,是帶來和平與安甯的守護神,是無可替代的英雄。尤其是在她押解着被俘的胡族汗王,率領着滿身榮光的得勝之師,踏上返回京都的凱旋歸途之時,這種崇敬與狂熱,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頂點。
從北境到京都,綿延數千裏的官道兩旁,早在半月之前,便已被聞訊趕來的百姓擠得水洩不通。他們扶老攜幼,帶着家中最好的食物 —— 剛出爐的饅頭、油餅,精心腌制的臘肉、鹹菜,最醇的米酒、果酒,從四面八方彙聚而來。有的百姓來自附近的村落,推着獨輪車,載着年邁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有的百姓來自數百裏外的城鎮,提前數日便出發,徒步趕路,腳上磨起了水泡也渾然不覺;還有的百姓甚至變賣了家中的衣物首飾,隻爲能買一匹快馬,早日趕到官道旁,占據一個靠前的位置。
他們在官道兩側搭起臨時的棚屋,用茅草和樹枝搭建,雖然簡陋,卻充滿了期盼。白日裏,他們坐在棚屋前,翹首以盼,談論着沈元帥的英勇事迹,講述着北境的戰事;夜晚,他們點燃篝火,圍着篝火取暖,相互分享着食物,哼唱着自編的贊歌,歌聲中充滿了對勝利的喜悅和對沈璃的崇敬。
“聽說沈元帥是個女子,卻比男兒還勇猛,親率三千鐵騎,千裏奔襲,燒了胡虜的糧草!” 一位中年農夫對着身邊的人說道,語氣中充滿了自豪。
“何止啊!我聽說,沈元帥在冰原上,一個人殺了胡虜的三個大将,最後還生擒了阿史那刹!” 另一位年輕的貨郎接過話頭,添油加醋地說道,引來周圍一片驚歎聲。
“真是天降神女啊!若不是沈元帥,我們現在恐怕早就被胡騎擄走了!” 一位老婦人感慨道,眼中滿是感激。
當那面熟悉的、繡着 “征北大元帥沈” 六個蒼勁大字的玄色帥旗,以及其後那面代表着攝政王無上榮耀、繡着金鳳圖騰的明黃儀仗,如同兩道鮮明的印記,出現在遙遠的地平線上時,整個官道瞬間沸騰了!
“來了!來了!大帥回來了!是沈元帥的隊伍!” 一個眼尖的青年率先看到了帥旗,他激動地跳起來,揮舞着手臂,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因爲連日來的等待和激動,他的嗓子早已沙啞不堪。
“女戰神!是我們的女戰神凱旋了!”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渾濁的眼睛裏瞬間湧出熱淚,他顫抖着拐杖,艱難地站起身,對着帥旗的方向深深鞠躬,身體因爲激動而不停搖晃,身邊的孫子連忙扶住他。
“護國尚宮千歲!千千歲!” 不知是誰先喊出了這聲口号,緊接着,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哭泣聲、跪拜聲,如同滾滾雷鳴,沿着官道向前傳遞,綿延百裏不絕!
百姓們如同潮水般跪伏下去,額頭緊緊貼在滾燙的土地上,有的甚至磕起了響頭,“咚咚” 的聲響此起彼伏,用最質樸、也最熱烈的方式,表達着他們對這位統帥的頂禮膜拜。孩子們被父母按在地上跪拜,雖然不懂其中的深意,卻也被周圍狂熱的氣氛感染,跟着大聲歡呼,小臉上滿是激動。
“沈元帥千歲!”“大衍萬勝!”“和平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