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季揚團隊的第一次正式接觸,拉開了一場漫長艱苦的談判序幕。
沈微微說到做到,完全退居幕後,将所有具體事務都交給了自己的團隊。
而她的團隊,也沒辜負她的信任。
在接下來的兩周裏,雙方團隊就合作協議的每個條款,展開了寸土不讓的拉鋸。
會議室的燈,幾乎每天都亮到深夜。
技術細節的争論,商務條款的博弈,每天都在激烈地上演。
季揚每天都會聽取自己團隊的彙報。
彙報的内容,讓他對沈微微的認知,變得矛盾複雜。
“這個沈工,簡直是個鐵娘子!”他的副總在電話裏向他大吐苦水。
“她的團隊,跟她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專業、強硬,不留任何情面。”
“我們這邊稍微想在一些條款上打點擦邊球,立刻就會被他們指出來,而且還會被他們用更專業的方案給怼回來。”
“季總,我跟你說,跟他們談判,比打一場硬仗還累!”
季揚安靜地聽着,沒有說話。
他能想象得到那種場景。
在季揚的腦海裏,沈微微的形象,逐漸從一個技術專家,變成了一個精明、強幹,甚至有些冷酷的商業領袖。
他一方面,不得不佩服她的能力和她帶出來的團隊的戰鬥力。
但另一方面,這種理性和強硬,又讓他感到不适。
季揚想起了當初在拍賣會上,她是如何與白月華針鋒相對。
想起了在飯店裏,她是如何讓白母下不來台。
那些被他塵封的記憶,此刻都一一浮現,與他副總的抱怨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一個念頭,在他心裏變得清晰。
這個女人,果然心狠手辣,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利益。
親情、友情在她眼裏,或許都隻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這種偏見像一顆種子,在他心裏生根發芽,并且越長越大。
就在談判進入最關鍵階段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那天下午,雙方團隊正在會議室裏,就最後一個核心條款進行最後的博弈。
氣氛緊張到極點。
就在這時,沈微微的助理行色匆匆地敲門走進來。
她在沈微微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沈微微皺了一下眉。
然後,她便對會議室裏的所有人說:“抱歉,我有點急事需要處理,今天的會議先到這裏。”
說完,她便起身,快步離開會議室。
她的舉動,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她自己的團隊成員。
他們跟了沈微微這麽久,還從沒見過她會在如此重要的會議上,因私事而中途離場。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季揚的副總立刻将這個情況彙報給季揚。
季揚聽完,心裏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她在耍花招。
這一定是她的談判策略。
用這種方式給己方施加壓力,逼迫他們盡快在最後的條款上做出讓步。
“沉住氣。”季揚在電話裏對自己和副總說。
“不要自亂陣腳,看看她到底想幹什麽。”
然而,一小時過去了,沈微微沒有回來。
兩小時過去了,她還是沒有回來。
直到下班時間,她的辦公室依然空無一人。
她的團隊成員們也都是一臉茫然,顯然也不知道自己的領導去了哪裏。
季揚的副總隻好帶着自己的團隊先行離開。
第二天,沈微微依然沒有出現在實驗室。
她的團隊給出的解釋是,沈工家裏有急事,請假了。
這個消息,讓季揚心中的懷疑達到頂點。
“家裏有急事?”季揚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冷笑。
“我看,是背後又在謀劃什麽更大的陰謀吧。”
他越想越覺得,沈微微這個女人城府深不可測。
她的每一步,似乎都充滿算計。
就在這時,季揚的助理敲門進來,遞給他一份文件。
“季總,這是我們收到的,來自白氏集團的合作意向書。”
季揚随手翻了翻,正是白啓明那個新能源的項目。
“他們想跟我們合作?”季揚皺起眉。
“是的,而且指名道姓,希望能和你親自談。”
季揚的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想起了那天下午,沈微微匆匆離開會議室的場景。
難道,她的離開和白家有關?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裏形成。
也許,沈微微和白家在背地裏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
她之所以在和自己的談判中如此強硬,不過是爲了擡高價碼,好從白家那裏獲得更多好處。
而她所謂的請假,不過是去和白啓明進行最後的密會。
這個猜測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卻完美地解釋了沈微微所有反常的行爲。
也讓季揚對沈微微的厭惡又加深一層。
“一個唯利是圖,毫無信義的女人。”他在心裏,給沈微微下了判詞。
季揚拿起那份來自白氏集團的合作意向書,冷笑一聲。
“回複他們。”季揚對自己的助理說。
“告訴他們,我很樂意和白總見一面。”
他決定要親自去會一會這個白啓明。
季揚倒要看看,沈微微和他們到底在玩什麽把戲。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利用白家來反過來制衡沈微微。
季揚以爲自己看穿了一切。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被自己的偏見和猜忌蒙蔽雙眼時,他離真相已經越來越遠。
而沈微微,此刻根本無暇顧及任何商業上的博弈。
她正坐在從京城開往海市的火車上。
車窗外,景物飛速倒退。
她的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媽媽,你千萬不要有事。
昨天下午,她接到的是哥哥從海市打來的電話。
電話裏,哥哥的聲音焦急慌亂。
“微微,你快回來一趟吧!媽暈倒了,現在正在醫院搶救!”
那一瞬間,沈微微感覺整個世界都天旋地轉。